2012-05-06

斯坦曼的传奇

RALPH

 

今天在《环球科学》上读到关于2011年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拉尔夫·斯坦曼的故事。

合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后,在安静的图书馆内,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斯坦曼是一位研究免疫学的科学家,数十年如一日,他研究一种名为「树突状细胞」的免疫系统关键细胞,这种细胞是一种抵抗病毒、癌细胞侵蚀的强有力武器,这种细胞的发现以及工作机理,在他之前,无人知晓。

他开创了一个关于免疫学的崭新领域,这个新的领域致力于研究具有高度针对性的免疫方法——即人工「训练」树突状细胞,使之对特定致病物质产生抗体,这种方法治疗效率很高,而且完全没有副作用;对于癌症病人来说,定期的化疗、放疗无异于慢性自杀,病患到最后都是在形容枯槁中痛苦死去。而基于树突状细胞的免疫疗法仅仅作用于病灶,而且训练用的抗原也是来自病患自身的癌细胞,针对性非常强——这几乎为未来治愈癌症、艾滋病等绝症提供了最有希望的前景。

可惜的是,这样的理论,来得太晚。

斯坦曼自己,在2007年初不行罹患胰腺癌:一种确诊后仅有5%的患者可以存活超过一年的绝症。

他在获知这一噩耗后做出了一名科学家所独有的理性反应——他希望做自己理论的「小白鼠」。

他立刻召集往日的同事和同行,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然后全面地分析自己的病情,开始着手制定治疗计划。

彼时,他的好友都认为他活不过一年。只有他自己很是乐观,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理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在几个月的常规治疗后,以他体内的树突状细胞和癌细胞为基础配制出的第一批疫苗被生产出来,在以往的情况,这么快研究出来的新药是不会通过FDA的临床试验批准的,可是负责研制疫苗的都是他的好友和学生,他们甚至比斯坦曼自己更希望他能活下去,多方的努力终于使得斯坦曼在第一时间用上了新疫苗。

效果是显著的,他活过了第一个秋天。

斯坦曼依然在不辞辛劳地工作,癌症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他乐于成为自己理论的实验品,他唯一的忧虑就是:自己的智慧会赶不上癌细胞的狡黠。

于是他与各大制药公司联络,与多所大学的专家探讨,详细分析自己的免疫反应,他甚至不顾生命正在受到威胁,居然要求放缓对自己的治疗,以便更全面地分析样本,为将来的研究积累数据……

有句话是这么形容科学家的:「他把科学事业看得比生命更重要」——斯坦曼本人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第二个秋天过去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平安无恙地度过了四个春秋,对于一位胰腺癌病患来说,这是一个奇迹。

在此期间,他和同事们尝试了一系列基于树突状细胞的治疗方案,四年间,又有五种疫苗被研制出来。

遗憾的是,科学不是魔法。兴许对于很多人来说,科学与魔法无异,但科学始终是不完备的,科学的进步,就在于有许多聪明的头脑和笃定的意志在不断地推进它的完善。只是,有时铁面无私的自然定律会压倒人类的希冀,古往今来,多少令人扼腕叹息的故事一次次地发生……在这种时候,我们不妨说,这就是命运吧。

2011年9月30日,斯坦曼在罹患急性肺炎后不到半月,终于撒手人寰。

三天后,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拉尔夫·斯坦曼获得2011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那天晚上,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将获奖通知发送到斯坦曼的邮箱,而当时除了斯坦曼的家人和少数医生外,几乎没人知道他已经去世了——仅仅在数天前,他仍在实验室里埋头工作。

斯坦曼的女儿最先从父亲的黑莓手机上看到这封邮件,然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赶快去告诉爸爸。就在一周前,斯坦曼还跟她开玩笑,说一定要坚持活到被授予诺贝尔奖的时刻,因为诺奖是不会颁发给死人的。

是啊,命运,总是命运在捉弄人。

诺贝尔奖的惯例,是仅仅奖励在世的人类,现在面对这样的境地,斯德哥尔摩的委员会成员们很为难。不过,最终,由于斯坦曼的死讯来得太突然让人来不及反应,由于他的巨大贡献以及众望所归,皇家科学院决定为他破一次例——生理学或医学奖名单,不变。

故事到这里似乎该划上句号了。但故事可以结束,科学的探索,永远不会结束。

基于斯坦曼和他的同事所开创的崭新免疫疗法,正在被有条不紊地展开研究,新的疫苗将会一批一批地研制出来。新的科研力量已经开始源源注入,人类在战胜疾病的道路上,不会止步。

中国人常说,一个人的事业后继有人,便「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不过斯坦曼是科学家,这么说他显得很荒唐。他死了就是死了,他的身体会逐渐成为组成这个世界的物质的一部分,不会有什么在天之灵。但是我们知道,会有一些东西留下来,他的思想、他的人格,会长久地驻留在很多人心里。

这些珍贵的精神遗产,会永远熠熠生辉。

 

2012-5-5

2012-04-04

一个关于当今社会评价体系的观点

今天看了一个TED演讲「一種更寬容,更溫和的成功哲學」,是位英国人讲的关于社会如何评价成功的论点。

其中关于希腊悲剧与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一段挺富于启发性。

他说我们在看希腊悲剧时,不会认为那些一世漂泊的主人公是卑微的,也不会对那些命途多舛的人物嗤之以鼻;对于英国古典文学(比如莎士比亚的诗剧),也不会有人认为哈姆雷特是无可救药的。可是如果把这些人物平移到当今社会,则很有可能会有大量的人从心底对他们感到鄙夷,没准连他们自己也是。

过去,当人们遇到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时,会感慨道「poor man」;现在(作者尤其指出在美国,事实上中国也是如此)则一概而论「loser」。

poor man 和 loser 之间的巨大反差来自于人与人的「公平竞争」,现在社会是一个绩效社会——一个人只要有本领,就能一步一步爬升到这个社会的顶层,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挡在你和成功之间。但是这种一个人完全凭自己的能力生存的现实却从反面带来了巨大社会焦虑。这样的社会焦虑大多来自嫉妒——过去的人不会嫉妒皇室,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人;现在的人则会不自觉地嫉妒那些白手起家的亿万富豪,因为貌似那样的机遇人人都具备——当人与人之间开始嫉妒时,一种心理上的阶层便出现了。社会因为「公平」而平坦,却又因为人性而倾斜。

当一个人完全对自己的成功与否负全责时,这个社会的评价体系也发生了变化,于是就出现上面所说的情况,当一个人处于当今社会的下层时,人们对他的看法不是同情他而是鄙视他,因为他的一切窘境都是自找的,是他自己的错。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在一些相当富裕和自由的国家,自杀率却高居不下——那些人把一切过错全都归咎到了自己的头上。

作者最后强调,个人无法对目前的社会评价体系作出变更,但是可以变更自己,即不要过于看重外在的评价,因为那是极不全面的,要看重自己内心的状态,尽量做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事情。套用一句俗烂的话就是,「追随自己的心声」。

当然这个结论几乎没有给出任何信息量,而且它在赤裸裸的人性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但是作者对目前社会对人的观念的剖析还是很到位的。

念及至此,突然很想问一句:我这是否也是一种「loser 心态」?

视频见此:

[youtub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sX-UDcuxbHs?rel=0]

2012-03-22

Mathematica Tips - 1

    注意空格,养成书写严格形式的习惯!
   
    (*不要轻易使用MatrixForm命令*)
    (*使用Take需注意层数*)
   
    局部变量(染成绿色):
        In[2]:= m = i^2
        Out[2]= i^2

        在块内 i+m 的计算过程中,i 用了局部值.
        In[3]:= Block[{i = a}, i + m]
        Out[3]= a + a^2

        这里仅明显出现在 i+m 中的 i 被当作局部变量处理.
        In[4]:= Module[{i = a}, i + m]
        Out[4]= a + i^2

       
    ->和:>区别:
        -> 在首次输入时计算;:> 在使用时计算:
        In[6]:= {x, x, x, x} /. x -> RandomReal[]
        Out[6]= {0.339388, 0.339388, 0.339388, 0.339388}

        In[5]:= {x, x, x, x} /. x :> RandomReal[]
        Out[5]= {0.715386, 0.330938, 0.828099, 0.762862}

   
    Mathematica将向量、矩阵均视为张量处理;与MatLab不同。
       
    数值计算的结果精度不比在变量精度的基础上判断的结果高!
   
    随机数设定种子!
   
   
    @@用来替换函数头部:
        In[2]:= f @@ {a, b, c, d}
        Out[2]= f[a, b, c, d]
       
    /@用来映射函数体
        In[1]:= Reverse /@ {{a, b}, {c, d}, {e, f}}
        Out[1]= {{b, a}, {d, c}, {f, e}}
   
    @,@@,/@区别:
        In[4]:= f@g[a, b, c, d]
        Out[4]= f[g[a, b, c, d]]
       
        In[5]:= f @@ g[a, b, c, d]
        Out[5]= f[a, b, c, d]
       
        In[6]:= f /@ g[a, b, c, d]
        Out[6]= g[f[a], f[b], f[c], f[d]]
       
   
    /.用来替换表达式中的某个变量
        In[2]:= {x, x^2, y, z} /. x -> {a, b}
        Out[2]= {{a, b}, {a^2, b^2}, y, z}
   
    f[##]&    纯函数,##:所有参量
        In[5]:= f[##] & /@ {a, b, c}等价于In[5]:= f[##] & [Sequence[{a, b, c}]]
        Out[5]= {f[a], f[b], f[c]}

        In[4]:= f[##] &[a, b, c]
        Out[4]= f[a, b, c]
   
    MapIndexed传递2个参数:[list,{list num}]
   
    表达式中可以用Print 函数输出:
    Do[If[PrimeQ[2^n - 1], Print[n]], {n, 50, 100}]
   
    Show可以显示多个图形
        Show[g1,g2,...]
       
    Nest可以重复调用函数:
        Nest[Framed, x, 6]
       
    [[]]与[[{}]]的区别,后者有「头部」
    要特别注意「层数」的概念!

2012-03-20

凋零的生命

今天中午突然看到一个同学的状态写道——「科大有人跳楼了」。

连忙上网去查证,果然,就发生在主楼,每天有无数人经过的地方。一个男生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我看着现场照片那惨不忍睹的画面,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无法想象他是以何种心情攀爬到高高的楼顶——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暖风和煦——他就在这样的大好春光中,决绝地迈向自己人生的终点。

后来不知听谁说,跳楼的是一个读了六年仍未毕业的博士生。

我突然间感到浑身彻骨的冰冷,清华、北大、浙大、人大……如今科大也有博士跳楼事件了。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抛弃这个世界?

我尝试着站在一个苦逼博士生的立场来探寻这个问题,百思难解。

不过,或多或少,我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那份敏感与焦灼。

这些有着多年教育背景、头顶着「高学历」光环的人,其实他们的精神力量并不见得强大,而从他所处的环境来看,没有一个强大的意志,日子会很难过。

都说读书苦读书累,其实能有多累?比起那些干体力活的,读书绝对是份轻松的职业。201203然而读书又却是很苦的,这份苦,很大程度上是由巨大的精神压力带来——尤其是对于那些没有足够天赋又必须要作出独创工作的研究生来说。

我想,每个认真对待自己学业的人,都会同意这个观点。或许少数天资聪慧的家伙会不以为然,读书对他们来说是件轻松而愉悦的事情。但对大多数资质平平的学子来说,想把自己的学业照顾好,不是一件易事。

然而,学业上的压力每个人都会面对,虽然会有人因此而过得不快乐,但由于这方面的压力而选择轻生的人数,想必只是绝少数吧。

那些年纪轻轻而放弃生命的人,他们是否还经历了其他的什么可怕变故?我无法相信一个博士生仅仅因为迟迟无法毕业就一走了之,这是不合逻辑的。

不过,的确有那样一种可能在那里,隐隐地泛着冷光,它让我在今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对他们来说,死亡,真的是种解脱么?

2012-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