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9-24

但愿人长久

明天中秋,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终于开始吧那残存的勇气聚拢起来,来回顾我那逝去的夏季。

从何说起呢?我想展示一些诸如理想、信念、执着与拼搏之类的主题,无奈现实却是扯淡而纠结的。

我那逝去的阳光怒放的6月,我把它用来证明一个伪命题。而我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我毕竟证明了一件乏然无味的事是乏然无味的,如果这种证明也有价值的话。

这一段时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荒野生存》中主人公把钞票点燃,然后义无反顾地踏上不归路的决绝。我很矛盾,我想我能够理解他的动机,这种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愣头青做法,我是多么地向往而又永远无法实施啊。

几天前,一个同学要去外地实习,走之前相约在一起吃饭。席间,我像以往一样漫无目的地神侃,对一切事物发表自以为是的评论,比故意更甚的是,我在潜意识中极力表现自己的特立独行与某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不自知,我被我自己的语言所操纵,我成了言辞与表象的俘虏。

然后,又一杯啤酒倒满,我端起酒杯,不经意间看见自己的脸颊,透过澄黄的液面,我看到一双死气沉沉的镜片,酒杯中不时有小气泡冒出,破坏了图像的分辨率,我定睛了片刻,还是无法看清自己的双眼。我觉得我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觉得很沮丧,脑海中突然闪现王朔在《我的千岁寒》前言中写到的那句“我以为我是谁了…”那段话,顿时几乎丧失了继续谈话的兴致。

--------------- 无奈的被不可控生活打断许久的分割线 ---------------------------

上一段文字是三天前所写。

这说明了我开始丧失对时间的掌控,居然连这么一篇小小的日志都不能顺利完工。

我想到著名的“四象限”GTD法则,里面说最需要警惕的就是第四象限——貌似要紧而又毫无意义的事情。这上面投入时间是没有上限的,你会总是处于一个忙碌的状态,看上去没人比你更勤奋了,但事实上你是在浪费时间。

活得既累且不真实,真是悲哀。这不是我一直竭力避免的吗?为何总是重蹈覆辙。

而那些逝去的时间,永远不会回来了——这是我近半年来,脑中不断浮现的一句话。

真想把这段生活做一了断,从此放下包袱,轻装上路。

在这个微冷的早晨,蚊子们已经返回它们的角落,我也可以获得一点安宁。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透过这厚重的乌云,我想象着正缓缓升起的朝阳,而我已经没有兴致再写下去了。

2010-07-05

Hello, world

    时间过得真快,我居然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走过了二十四个春秋。
    这二十四载又是如此漫长,现在回想起儿时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显得模糊而抽象。
    人生于世,总要做点什么使自己的生命出彩,至少不要虚度。
    我以前的看法是,人这一生太短暂了,怎么能让一些琐碎的事情或飘忽的情感束缚了自己?有那么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等着我去体验,有那么多未知的领域等着我去一窥究竟,怎能沉湎于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呢?
    不消说,这是一个多么天真的想法。好比一个旅人上路,迫不及待,踌躇满志,妄图要登上云端的峰顶,为了走得更快,草率地抛下背囊中的“辎重”,最终他不是走的更远,而是早早地耗尽体力,在山腰望云兴叹。
    多年养成的习惯使我很容易把人与人之间的某些联系忽视,一方面我对自己辩解道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毫无意义,而且会影响个人的独立判断;一方面我又带着某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自认为这种下意识的自我隔离会带来对这个世界更清晰的认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要自称所谓的“观察者”,偏执狂一般剔除自己对任何一个事件的情绪化判断……真不晓得我哪根筋搭错了。后来这个荒谬的计划在短时间内就分崩离析了。
    我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拿欣赏电影的心态来观察世界是幼稚的。这世上那么多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单靠“看”就能领会的,要去主动感知,相互影响。遗世独立的人都在浪费生命。
    我不知道认识到自己的无知算不算是一种成熟,有时候这种发现会让人抓狂,仿佛顿失了立于天地间的气力;可有时候这种感悟也会使人坦然,看到了个体存在的渺小,才能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宏大,对于这个庞大的存在,一个人究其一生也只能管窥一斑,那甚多虚妄的看法自会烟消云散。
    抛掉妄想并不等于失去理想,但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自己理想的人,他的理想也只能囿于“想”而已。很多人并不是缺少计划,而是计划太多了。想学会游泳就一定要进到水中,这世上没有岸边学会游泳的道理,不喝几口水如何能了解水性?
    可以打住了,这种空洞的大道理谁都会说,重复得多了也便成了废话。
    只是,在这个安逸的周日夜晚,我强烈的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正缓缓坠入一个让人迷惘的怪圈。
    如何走出这个怪圈,我心里没谱。
    但愿已经犯过的错误就不要再犯了,但愿自己能再果敢些,但愿心量可以更宽容、平和,但愿尘埃落定。
    少说多做,但愿这不是一句口号。

Laputa

2010-06-21

栀子花开

三周前的某天下午,天空罕见的晴朗,万里无云,于是我心情大畅,离开书桌,踩着板子来到图书馆后面,准备操练下新学会的动作。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居然带来一阵馥郁的芬芳,这是什么花,这么香?我抬头向风吹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阅览室窗外的花圃中,八九丛纯白色的花朵正微微绽放——那是我生平头一次见到栀子。

一周后,清水河校区的各个角落都充斥着阵阵的花香,每一座花坛、每一片灌木丛,都被盛开的白色花瓣覆盖。

与此同时,毕业的序幕也徐徐拉开。

 

校园中身着毕业纪念T恤的学生渐渐增多,他们走在曾无数次走过的路上,想必现在不会再觉得乏味;校园广播中每天都有几个毕业生的短短留言,对校园的留恋、对同窗的祝福,三两句话,听来却让人动容;内网BBS上毕业专版的帖子层出不穷,每一个将要离开校园的人都仿佛有说不完的感悟……

在专门为毕业生开辟的跳蚤市场上,大家蜂拥而至,有很多人根本不是为了赚几个钱,很多好东西不问价钱,给钱就拿走,图的就是爽快。我甚至遇到一哥们,我从他那里淘走一本SFW的过刊后,他看我对科幻感兴趣,就硬要把剩余的杂志全部送我,我谢过他的好意并表示这些我已经有了,彼情彼景,很是令人触动。那番热闹的场面,与离别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想到江南在《此间的少年》中也写到类似的场景:乔峰毕业之前,整理出数目可观的旧书出来卖,也是如此豪情。仿佛是某种传承,虽然人将离去,不妨留下一些东西在这里,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延续——后来,乔峰把他所有积攒下书籍资料全部送给了令狐冲——正如当年康敏把她的东西赠予乔峰一样。这个桥段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它恰如其分地诠释了关于毕业的某种情怀,让每一个经历过的人心中发暖。

 

前几天一位考上研的学弟打电话过来,问我这一段时间该准备些什么研前功课。我对他说,你暑假有的是功夫,现在这段时间,还是多跟同学们聚聚吧,以后就没机会了。跟兄弟们一起通宵看世界杯,或者跟几个铁哥们畅饮一番,不醉不归;如果有些什么话想对某些人说,抓紧时间说,省得日后后悔。

不管你情愿与否,生活都要继续,这些人,这些事,都会成为历史。

而关于毕业的种种片段,会一年又一年地在你脑中回响,成为最美好的回忆。

 

《栀子花开》

2010-06-04

独立阅读与公民责任

    王小波引用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罗素说过,不加检点的人生不值得一过。


    如此说来,有多少人正在虚度年华呢?


    我知道有很多,很多很多。


    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这是一个资讯暴涨的年代,每天你都要主动、被迫接受各种各样的信息。室内有电脑,室外有手机,你总能连接到网络,互联网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你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尽管大多数时候你乐得享受这样的便利。


    我曾自认为对网瘾是个较有自制力的人,可某日我沉浸在Google reader中长达6个小时还浑然不觉!另一日,我翻墙访问YouTube,很久没来了,于是很happy地狂点链接——那天我至少看了50个视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觉察到到这是一种病态的行为,我根本不可能记住耗在YouTube上的那几百分钟我都看了些什么!


    还有,过去的大半年,我用手机上网,其中有30%的时间用来登录校内。(插一句,现在的校内早已是个不思进取的社区,一开始从技术上它就是抄袭Facebook,但至少那时还有内容,而现在看看校内,上面都是些什么东西……要么恶俗、要么和谐,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是炒人家的冷饭!)对于这样一个毫无责任感的山寨货,我居然保持着每日登录的忠诚,我唯一能给出的安慰就是,这是跟我的朋友们进行沟通的一条通道——但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看来,这都是极其缺乏说服力的借口。


    这些行为很典型地为“不加检点”作了注解。


    我不得不承认,网络已经不再是我获得信息的有效工具了,而且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独立思考空间。木遥也写过一篇文章(这里),说到现在人们的阅读已经加速趋向离散化,变得支离破碎——从先前的捧着一本书到快捷地看打印出的一片片独立文章,到网络时代的节选段落,再到微博上的只言片语……我们一次可以听到无数的声音,一眼望去满是庞杂的资讯,我们自我感觉很充实,认为世界尽在掌握。


    可一旦拔掉网线,我们就会感到失去了思考的支撑,脑海中一片茫然,之前的千百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你却分辨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语句。


    Google reader中漫长的阅读跳回现实后,我就是这种感受。这就是把阅读肢解后的恶果。


    互联网先驱者之一J·拉尼尔在新书《你不是一个配件》中也阐述了类似的观点。网络作为一个复杂系统,其中的确蕴含着无匹的资料和智慧,但网民作为个体则不可能以一种高效的方式获得这些资源,相反,数量庞大的网民正是这些资源的提供者,他们像群居昆虫一样整日忙碌,随波逐流,自发维持了网络本身的稳健性,由于这种独特的结构,互联网整体上开始体现出一定“智能”,而寄居其中的网虫们却越发变成一种“零件”——这幅图景简直就是卓别林的《摩登时代》的21世纪版本。


    这个事实让我感到非常惊惧,我感到必须有意识地与互联网保持距离了。


    让网络为我所用,而不是被它绑架。


    当然,这都是老生常谈,我还在这里喋喋不休,可见我感同身受,心有余悸。


    另一件事是关于富士康事件带给我的震撼,其中除却悲剧本身所折射出的社会问题外,还有另一个相关现象令我不吐不快。


    富士康十一连跳后,我周围的同学在谈论这件事时开始出现各种奇谈怪论,有的极尽荒谬,有的毫无良知,有的居然至今都位未曾听闻此事!(或者很不屑一顾地表示对此事懒得去了解)我对此表示诧异时,人家还振振有词:每年IT行业都那么多人自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了都想抽丫挺的。


    发出类似声音的貌似还不在少数——我觉得很悲哀,为这个行业、甚至为我们这个国家的明天。


    电子科大在国内也算是通信、电子领域的人才基地了,这里的人出去后大多会进入行业内的名企或者研究所工作,假以时日就会成为管理层的骨干,换句话说,行业未来的走向,就会被这样一群人左右。


    这样一群人有着怎样的道德准则,未来那个行业就会有怎样的道德准则。现在,他们对弱势群体的生命毫不关心,未来这个行业就依然会是个漠视生命的冷酷机器。


    其实现在我们这个社会存在诸多这样那样的问题,与公民自己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脱不开干系。


    “莫谈国是”历来是天朝明哲保身的不二之选,但作为一个生活在这个国度的人,一个公民,一个具有独立人格,自主思考能力的人类,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做到沉默是金?


    我知道有人会说,我们是没有话语权的,说了也白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话语权很关键,它意味着言论的重量。但话语权是争取来的,不是靠老爷们施舍的,你受到不公正待遇总想着忍气吞声过去就算了,下一次还是如此,一来二去你就慢慢打消了发出声音的念想,老爷们都拿你当受虐狂,你也开始认为自己天生就是受气筒——并不是抗击打能力加强了而是你彻底麻木了——这时候你还幻想他们赏给你一个所谓“话语权”,痴人说梦吧?


    当然对于我们这个国家的很多弱势群体来说,发出声音是要担风险的,弄不好就“被**”了,对于他们的沉默,我认为可以理解——他们是最没有话语权的,但他们表达自己的风险却最大。


    对此,我觉得我们应承担起为他们说话的义务。


    话语权其实不是有无的问题,而是多少的问题,我们至少受过所谓高等教育,也号称是大学生,我们的话语权要比这个国家的许多弱势群体多一些(虽然现在大学生也几乎已经成了另一个弱势群体- -III),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承担的风险要比他们小很多。如果我们再不发出声音,其他人就更没有理由站出来了。


    退一步说,就算大多数情况下讨论这种话题都是在做无用功,但至少它会对你本人有意义,表达和沉默会带来截然相反的结果——你总是保持沉默,不置可否,最终必然会被其他人的言论裹挟而去,因为你失去了基本的怀疑功能;而勇于表达则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清晰地看到一件事的来龙去脉,当有人歪曲事实时,你就可以明辨真伪——当然若你对真伪问题毫不在意,也好,那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有人说我就乐意说不痛不痒的话,反正挂了的人和我非亲非故,我干嘛吃饱了撑的去关注他们?面对这号人——用韩寒的话说——必须竖中指。


 


Something on the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