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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6

坚强(转自李承鹏博客)

天浴

有一个叫秀秀的成都女孩子,长得跟水滴一样干净,十七岁的时候正碰上文革,被选中去藏区跟老金学习牧马。老金是个很好的人,当年因为跟人打架被割掉了鸡巴,他对秀秀疼爱有加,是一种纯洁的精神之爱。

秀秀一开始认真学习牧马,后来就烦躁起来,因为场部并没有按约定在半年之后接她回去。她就常常坐在草地上幻想回家。有天来了一个人,说可以帮她实现梦想……这个男人并没有帮她回到家乡,只是占有了她。老金心里很难受,摸了摸那把枪,忍了。秀秀常常去场部要求回家,那些有门路的同志就纷纷上了她。秀秀付出了所有还是回不了家。老金忍不住指责秀秀不要脸,出卖纯洁的身体。秀秀对老金大喊大叫:“卖也没有你的份!”

秀秀的肚子大了。可是并不知是谁的孩子。老金拎着枪带着秀秀去场部闹事,无果。最后绝望之余,举枪把秀秀打死,自己也为她殉葬。

看过的人知道,这就是《天浴》。

秀秀并不是出卖自己,是被强奸的,被那个时代的强权强奸。那个时代有多少女知青被强奸已难以统计,唯一可证实的是,当时她们无从反抗,爱她们的男人也无从反抗。所以过了很多年,有些事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最不变的地方是,不管是文革时农场的小干部,还是现在的联防队员,他们身份卑微,却代表着强大的权力。这时大家可能联想到了前段时间那件悲伤的事,一个妇女被联防队员强暴一小时而丈夫只在隔壁饮泣。这两件事有不同的地方,可非常相同的是弱者面对强权力,无处逃避。

我并不想谈这件残忍的事。我只是想写一篇影评。我注意到有CCTV的朋友在批评一些记者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这个批评很对,有些记者其实是另一类型的联防队员。可我又想起近年来最大的二次伤害出现在汶川大地震,有个熠熠生辉的台标多少次伸到痛哭流涕的受害者家属前,“妈妈不见了,你难过吗,有多难过”“描述一下灾难发生时的情况吧,这根柱子压住你儿子吗”,以及赈灾晚会上化着浓妆的女主持人高呼“大爱无疆,灾难让我们产生更大的凝聚力”……所以说起二次伤害,有个大台天天在二次伤害。当新闻只被权力授予,当记者演变成喉舌,没人性是它经常的属性,只不过有的演得好一些,有的演砸了。

二次伤害了别人的记者班师回朝后,受到三次伤害。记者节之夜,有关部门下达对杨武案报道的禁令。记者节下达对记者的禁令,跟妇女节强奸妇女是同样的讽刺。然后是四次伤害,一齐谴责了记者的网友,因“杨武懦弱”还是“忍辱负重”在网上打成一片,到最后双方互以对方老婆举例,企图让杨喜利奸一次对方老婆以证本方正确……相信还有五次伤害。

忽然想起小悦悦事件,围观者谴责十八路人,路人责怪家属,家属怪记者,记者批评政府,政府当然会慨然出手……这里的社会新闻已出现固定模式:弱者被欺——无人理睬——媒体曝光——网友混战——左派大战公知——有关部门下禁令——宣布道德建设——此事再来一遍。所以我们不是拥有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社会新闻,而是拥有最匪夷所思的新闻过程。不敢追问谁制造了一次伤害,纠缠于N次伤害,到最后,社会新闻成了黑社会新闻,民生问题成了民间传说,简单的人性判断,变成复杂不堪的道德绑架和无穷尽逻辑,此时,大家伤心地哭了,政府会心地笑了。

这个国家除了权贵,人人都是弱者,人人都在被强奸——你捐了款,其实捐给了天价晚餐;你交了税,其实交了不怎么保护你的保护费;你一半收入交了税没得实惠,还要表白才这点税负呀日子可过得一点都不累;你喝着毒牛奶吃着瘦肉精每天出门都要大口呼吸一砣一砣的空气,还要开心地装成生活小清新;你看个苍井空叫低俗,他包个二奶叫培养女干部;你幻想一下移民就叫叛变,他全家三代拿着米国护照只是去卧底;还是作家乖,等不及别人来奸,写作的时候就先行把自己预奸一遍。

因为这里培养人才的模式是:反抗的成为杨佳,不反抗的成为杨武,辩解的成为杨乃武,剩下的既不反抗也不辩解的就成为了杨伟。所以很多人发现自己无法反抗强奸时,就只能假装享受的哼哼。其实我承认我们是懦弱的,但是这种懦弱可悲不可耻,当几百万军队面对被它称之为东南小蛮夷时都只敢抗议不敢单挑,还怎么要求它手无寸铁的子民学会空手夺白刃。其实我们也不是天生懦弱,而是天天被奸而变得懦弱,也不是这样一定会变得懦弱,而是因为被规定戴了套子就不算强奸,而变得懦弱。人就是这样,开始也反抗,可抗而无用,渐渐地就会怀疑其实是自己错了,当初一点小小的痛楚,只是因为还不够主动不够润滑而已。一切习惯就好,这时,就变得很坚强。

所以这里随时可看到这样坚强的情景——作家把自我阉割当成作品成熟,学者把迂回婉转当成博大精深,老师把吞吞吐吐当成意犹未尽,宗教领袖(如果少林方丈算的话)把跟领导合影当成入世修行。我们都在微博上仗义执言,恨不得立马拎刀剁了城管,公交车上见小偷扎了女司机都不敢拨打一个110。我们都对贪腐痛心疾首,可昨天是上海大火周年祭,头条新闻专门注明肇事者为无证临时工所为……大家都假装信了,假装信,在这里是一种很高级的坚强。

这么说可能让一些朋友不舒服。其实很多道理不是说来让你舒服的,让你感到舒服的,是每晚19:00-19:30分那档娱乐节目,真正让我们不再被强奸的,往往是不太舒服的话。文革中多少知识女青年被强奸,可是教材里不会有这些,我们并没有反思,你连反思都不敢,敢反抗?

其实这是一篇影评。回到《天浴》,故事的结尾是秀秀说她要回家了,在当初老金特意为她修的一个浴池里仔细地洗涤自己的身体,她洗啊洗,忽然抬起头看着老金,老金也看着她。她其实想用把脚打伤的办法回家,下不了手,让老金帮她。老金慢慢举起枪,双方眼神有了一些变化,老金枪口上抬,一枪把她打死了……我开始看到这里时觉得被割了鸡巴的老金特别懦弱也特别邪恶,后来才明白,其实是秀秀暗示了自己的归途是被打死,她原本就想自杀,而且成功了。这个结局想必会让人再次联想到深圳的事,从蒙昧的文革到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有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对了,这部电影在院线是看不到的,因为它表面上是一部电影,实际上是我们的生活。严歌苓写的是过去,我们却可能读出了现在。昨天,我的一个做电影的朋友告诉我,他无意中去库房查数据,发现最近七年来不许播放的电影达到6000多部。6000部,差不多是胶片回收废品场。我还有一些写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家朋友,准备转型去写言情和穿越了。看来,忘记了第一次的伤害,习惯了,就是坚强了。

我们几乎知道所有关于正义和善良的道理,我们也知道伤害的来源在哪里,可是我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听得到,却什么也做不到。在此只能介绍一首很好的歌,《天浴》主题曲《欲水》,在竖琴伴奏下,齐豫的声音空灵中有顽固的哀伤:

“风来了,雨来了,他们为什么都知道,我听不到,我听不到,你说话声音太渺小……”

 

原文地址:
李承鹏-《坚强》

2011-05-14

唐骏的成功是整个中国的失败(作者:推到柏林墙)

本文作者的文章我一直很是欣赏,这篇火药味十足的文字读来酣畅淋漓,爽快异常。隧拿来分享。

原文地址

从西太平洋大学杰出校友唐骏同志的“学历门”被曝光的第一天起,网上就一直有那么一批人要求大家“客观理性的对待唐骏过去的小错误”。这句话其实大大淡化了问题的严重性,虽说everyone deserve a second chance,但唐骏这人早就把他的三十条命全部用完了,我觉得很多人似乎已经遗忘了或者从来就没搞清楚过这位江湖骗子的光辉事迹,因此有必要先花点篇幅帮大家复习一下。

唐骏在微软上任之后曾经亲自给《计算机世界报》发了一份个人简历,看到这份简历我才明白什么叫作“行骗的艺术”,里面赫然写着唐骏于“90年赴美国加州理工大学深造,93年获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你说这是造假吧可人家也没直接说这个博士到底是加州理工博士还是西太平洋大学博士,都是咱自己缺心眼太善良没有想到地球竟如此之险恶。后来唐骏被方舟子逼急了终于承认自己其实从来就不是加州理工的学生,但是“深造”这个词你硬要拗的话哪怕是在自习室里看过两本武侠小说也可以算是去深造过了,唐骏就表示自己很认真的在加州理工旁听过,这牛逼吹得真是滴水不漏啊。

所以在方舟子质疑唐骏没有加州理工的博士学位之后,唐骏非常自信的声称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说过自己是加州理工博士。可惜谎这个东西想撒圆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们很快发现唐骏在他的两本奇幻小说《我的成功可以复制》和《唐骏日记》中都明确说过自己正是加州理工博士毕业。这两本书的合著者以及出版商立刻跳出来替唐骏挡刀,说这是他们写书的时候查错资料了,可敬的唐骏先生还曾提醒他们修改,是他们工作不负责任把这事儿给忘了。可惜很快网友又发现唐骏在自己独著的《我的商业逻辑》里也提到“虽然这三所大学都答应给我博士后的研究职务,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加州理工”,这下唐骏只好假装没看见了。

事实上在《打工皇帝唐骏》里面,作者还称唐骏后来又拿到了名古屋大学的博士学位,甚至于盛大在纳斯达克的招股书中也写着唐骏是名古屋大学博士,对投资者进行了赤裸裸的欺诈。我不知道为什么唐骏周围有那么多人都会搞错他的学历,据说很多气功大师周身都可以发出伽马射线什么的,可能唐骏身上也有某种光环,可以把靠近他的人纷纷变成脑残。实际上根据唐骏的自述,他在日本读了几年博士之后,导师怒斥说:“这种论文你还想在日本发表吗?拿回你们中国发表还差不多。”唐骏立刻奋起对导师的辱华言论进行了反击,于是他的形象也一下从一个无法顺利毕业的苦逼男变成了一个勇于和狂妄的日本鬼子作斗争的爱国留学生,顿时光辉而灿烂了起来。

网友还翻出了当年北邮校长兼大中华局域网之父方滨兴在唐骏演讲上的致辞,方滨兴可能也受到了脑残光环的影响,声称唐骏是北邮历史上最杰出的校友并且拥有加州理工博士学位,我也没见旁边的唐骏冲上台去纠正这个天大的错误。这个致辞的标题还叫《先做人,后做事》,由北邮历史上最杰出的校友和最杰出的校长一起站出来教育北邮的学生如何“做人”,这场面实在是太他妈的喜感了。我基本上每天都能在网上看到方滨兴校长的大名,而且很奇妙的是,他的名字的前面或者后面往往还紧挨着“我操你妈”这四个字。

就在唐骏的西太校友知错就改纷纷修改自己的简历时,唐骏依然认为西太平洋大学是所货真价实的大学,自己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博士,表示“今后我的名片上会加印一个博士在名字后”。而据唐骏的西太校友杨卫隆披露,西太平洋大学是个什么大学呢,只要你交了钱、写篇千把字的文章,两个月时间就可以拿到学历,你自己想要多少分数,学校就给你往成绩单上填什么分数,连课都不用上。我不知道唐骏到底要有多么恬不知耻,才好意思宣称要在自己的名片上印上“博士”两个字。而且唐骏在西太拿到的明明是电子工程博士学位,但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说自己是计算机科学博士,考虑到这个学位是买来的,搞不清楚自己的专业似乎倒也说得过去了。最牛逼的是他还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叫“电脑学博士”,在他的《我的成功可以复制》里更有一段惊天动地的话,叫:“比如Word里打完一行字会自动换行,可英文是单字节的,中文却是双字节,一个‘好’字,就很可能‘女’在上一行末尾,‘子’却到了下一行开头。”我只能说,真不愧是电脑学博士,女子弓虽口阿。

在不断的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并不断的被揭穿之后,唐骏终于亮出了自己的人生感悟:“能骗到所有人就是一种成功。”这一刹那就连CCTV都突然显得诚实而正直了起来,我都可以想象到他们的员工在大裤衩里高唱“自从有了你世界变得好美丽”了。我客观、理性、公正的说一句,像唐骏这样撒谎成性死不悔改不知羞耻的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教科书式的人渣吗,你跟这种人谈宽容,那不是他妈的自作多情吗?

当然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讲,一个13亿人的国家里出现一个唐骏这样的老妖怪其实是非常正常的,整天痛打这只落水狗也没什么意思。真正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唐骏在中国居然还有大批的支持者和同情者,他们在偶像最危急的时刻纷纷发出了如丧考妣的怒吼:“能力比学历更重要!”你要是跟着他们的思路走,会觉得这问题还真他妈挺纠结的,你敢反驳说学历就一定比能力更重要?尤其是这些人往往会摆出一副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的架势,仿佛在控诉这个万恶的文凭社会,更让你觉得跟这群打了鸡血的家伙实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问题是,这帮人似乎完全忘记了在人类社会里还有一个概念叫作“诚信”,而在我看来,这玩意比学历和能力都要更为重要。对他们来说,唐骏的身份不过是从过去的“高学历+成功人士”变成了“野鸡文凭+成功人士”,“造假”这个属性则被华丽的无视了。如果你直接逼问他们的话,他们可能也会承认造假是不对的,但我认为,正是这种不经意的“无视”才最真实的反映出了一个人的价值观。因此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在我的祖国里有那么一大批人,虽然他们也痛骂双汇火腿和三鹿牛奶,但在潜意识里面,只要不侵害到他们本人的利益,他们是完全不拿造假当一回事的。

这几天唐骏还跑到南林大去做了番演讲,被南大一女生无情的踢了馆。事后该女生接受媒体采访,说:“没有道德感的人,不应站在高校讲台。”我个人觉得,唐骏可以站在高校的讲台上,应该不光是唐骏自己的问题,更多的是高校的问题,唐骏能有多“成功”,实际上是由中国的人渣浓度来决定的。正是这次演讲的组织者以及台下千千万万试图复制唐骏“成功”的人给骗子提供了市场,把中国变成了一个极其恶心的国家,他们其实跟唐骏一样值得谴责。而这些人却往往装得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以仗义执言的姿态劝诫大家不要老盯着唐骏的“小污点”,表面上是在宽赦别人,其实只不过是要掩饰他们自己的猥琐。

事后南林大还有个额头隐隐透出五道杠的学生写文章说没见过观众这么侮辱演讲嘉宾的,我觉得丫真是没见过世面。当年哥伦比亚大学校长邀请内贾德来本校演讲,全美舆论哗然,麦凯恩、奥巴马等人纷纷去信谴责,结果哥大校长出人意料的在“欢迎辞”上叽里呱啦讲了将近半个小时,历数内贾德今年又处死了多少同性恋、“不守规矩”的妇女以及政治异议人士,直斥对方为“狭隘而残酷的独裁者”,开宗明义的向台下的所有学生表明:今天我们不是来开内贾德演讲会的,而是来开内贾德展览会的——这才叫他娘的大学。我不知道南林大这场唐骏演讲的组织者到底打算给本校的学生培养出怎样的价值观,从唐骏站上讲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等同于是在侮辱自己的学校是所和西太平洋大学一个档次的野鸡大学了。我不由想起以前某位牛博网友的评论:中国的大学不应该分什么一流大学、二流大学,或是985工程、211工程,中国的大学应该分为“垃圾大学”、“特垃圾大学”和“宇宙无敌超级垃圾大学”等等。

尤其让我感到悲哀的是居然有那么多人以为自己能从唐骏的经历中汲取到什么营养。当一个人信用崩溃沦为惯骗的时候,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应当保持警惕,唐骏除了学历造假之外,据网友深挖,他从开公司到所谓四大发明再到什么在德克萨斯某大学当教授的经历,都有可能是在吹牛逼,按照方舟子的说法,唐骏的留学经历矛盾百出,可能有80%都在造假。这样一个货色当然不会告诉你他是怎么通过行骗挖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他在通往“成功”道路上的某些关键秘密是绝对不敢拿出来与广大人民群众分享的,那些坐在台下试图通过学习他伪造和阉割的经历来复制相同“成功”的人几乎就跟那些试图从传销中牟取经济利益的人同样愚蠢。事实上信唐骏还不如信传销,信传销的人除非是用暴力或者什么“我带你去外地打工”之类的伎俩把亲朋好友弄进老鼠会,你只能说这个人是智力有问题,而信唐骏的则属于智力和人品都有问题。这么一群毫无荣誉感的蠢货居然还说指责唐骏的人都是社会loser,笑得我腹肌都快练出来的。更不幸的是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接受过所谓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这实在是太他妈的让人想移民了。

等你真往外跑的时候才发现唐骏的影响还真是无处不在,去德国留学还要先通过一个叫APS的考试,虽然网上介绍说这是中国蒙古和越南的学生都要考的,但事实上很多德国大学的主页上都写着只有中国的学生需要出示APS证书,而它存在的原因正是因为上个世纪我国流出了太多的假大学生,逼得德国人专门在中国设立了一个机构用来检测学生是否确实具备相应学科知识,这充分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犯贱后人遭殃。这种制度性的歧视并不是开个史上最贵奥运会或者GDP总量超过日本就可以让它消失的,当你发现唐骏这样的人还能在中国大行其道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样一个国家绝对不可能得到世界的尊重。

2010-04-10

《零八宪章》

一、前言

今年是中国立宪百年,《世界人权宣言》公布60周年,“民主墙”诞生30周年,中国政府签署《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0周年。在经历了长期的人权灾难和艰难曲折的抗争历程之后,觉醒的中国公民日渐清楚地认识到,自由、平等、人权是人类共同的普世价值;民主、共和、宪政是现代政治的基本制度架构。抽离了这些普世价值和基本政制架构的“现代化”,是剥夺人的权利、腐蚀人性、摧毁人的尊严的灾难过程。21世纪的中国将走向何方,是继续这种威权统治下的“ 现代化”,还是认同普世价值、融入主流文明、建立民主政体?这是一个不容回避的抉择。

19世纪中期的历史巨变,暴露了中国传统专制制度的腐朽,揭开了中华大地上“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序幕。洋务运动追求器物层面的进良,甲午战败再次暴露了体制的过时;戊戌变法触及到制度层面的革新,终因顽固派的残酷镇压而归于失败;辛亥革命在表面上埋葬了延续2000多年的皇权制度,建立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囿于当时内忧外患的特定历史条件,共和政体只是昙花一现,专制主义旋即卷土重来。器物模仿和制度更新的失败,推动国人深入到对文化病根的反思,遂有以“科学与民主”为旗帜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因内战频仍和外敌入侵,中国政治民主化历程被迫中断。抗日战争胜利后的中国再次开启了宪政历程,然而国共内战的结果使中国陷入了现代极权主义的深渊。1949 年建立的“新中国”,名义上是“人民共和国”,实质上是“党天下”。执政党垄断了所有政治、经济和社会资源,制造了反右、大跃进、文革、六四、打压民间宗教活动与维权运动等一系列人权灾难,致使数千万人失去生命,国民和国家都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二十世纪后期的“改革开放”,使中国摆脱了毛泽东时代的普遍贫困和绝对极权,民间财富和民众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个人的经济自由和社会权利得到部分恢复,公民社会开始生长,民间对人权和政治自由的呼声日益高涨。执政者也在进行走向市场化和私有化的经济改革的同时,开始了从拒绝人权到逐渐承认人权的转变。中国政府于1997年、1998年分别签署了两个重要的国际人权公约,全国人大于2004年通过修宪把“尊重和保障人权”写进宪法,今年又承诺制订和推行《国家人权行动计划》。但是,这些政治进步迄今为止大多停留在纸面上;有法律而无法治,有宪法而无宪政,仍然是有目共睹的政治现实。执政集团继续坚持维系威权统治,排拒政治变革,由此导致官场腐败,法治难立,人权不彰,道德沦丧,社会两极分化,经济畸形发展,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遭到双重破坏,公民的自由、财产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得不到制度化的保障,各种社会矛盾不断积累,不满情绪持续高涨,特别是官民对立激化和群体事件激增,正在显示着灾难性的失控趋势,现行体制的落伍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二、我们的基本理念

当此决定中国未来命运的历史关头,有必要反思百年来的现代化历程,重申如下基本理念:

* 自由:自由是普世价值的核心之所在。言论、出版、信仰、集会、结社、迁徙、罢工和游行示威等权利都是自由的具体体现。自由不昌,则无现代文明可言。
* 人权:人权不是国家的赐予,而是每个人与生俱来就享有的权利。保障人权,既是政府的首要目标和公共权力合法性的基础,也是“以人为本”的内在要求。中国的历次政治灾难都与执政当局对人权的无视密切相关。人是国家的主体,国家服务于人民,政府为人民而存在。
* 平等:每一个个体的人,不论社会地位、职业、性别、经济状况、种族、肤色、宗教或政治信仰,其人格、尊严、自由都是平等的。必须落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落实公民的社会、经济、文化、政治权利平等的原则。
* 共和:共和就是“大家共治,和平共生”,就是分权制衡与利益平衡,就是多种利益成分、不同社会集团、多元文化与信仰追求的群体,在平等参与、公平竞争、共同议政的基础上,以和平的方式处理公共事务。
* 民主:最基本的涵义是主权在民和民选政府。
民主具有如下基本特点:
(1)政权的合法性来自人民,政治权力来源于人民;
(2)政治统治经过人民选择,
(3)公民享有真正的选举权,各级政府的主要政务官员必须通过定期的竞选产生。
(4)尊重多数人的决定,同时保护少数人的基本人权。
一句话,民主使政府成为“民有,民治,民享”的现代公器。
* 宪政:宪政是通过法律规定和法治来保障宪法确定的公民基本自由和权利的原则,限制并划定政府权力和行为的边界,并提供相应的制度设施。

在中国,帝国皇权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在世界范围内,威权体制也日近黄昏;公民应该成为真正的国家主人。祛除依赖“明君”、“清官”的臣民意识,张扬权利为本、参与为责的公民意识,实践自由,躬行民主,尊奉法治,才是中国的根本出路。
三、我们的基本主张

藉此,我们本着负责任与建设性的公民精神对国家政制、公民权利与社会发展诸方面提出如下具体主张:

1. 修改宪法:根据前述价值理念修改宪法,删除现行宪法中不符合主权在民原则的条文,使宪法真正成为人权的保证书和公共权力的许可状,成为任何个人、团体和党派不得违反的可以实施的最高法律,为中国民主化奠定法权基础。
2. 分权制衡:构建分权制衡的现代政府,保证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分立。确立法定行政和责任政府的原则,防止行政权力过分扩张;政府应对纳税人负责;在中央和地方之间建立分权与制衡制度,中央权力须由宪法明确界定授权,地方实行充分自治。
3. 立法民主:各级立法机构由直选产生,立法秉持公平正义原则,实行立法民主。
4. 司法独立:司法应超越党派、不受任何干预,实行司法独立,保障司法公正;设立宪法法院,建立违宪审查制度,维护宪法权威。尽早撤销严重危害国家法治的各级党的政法委员会,避免公器私用。
5. 公器公用:实现军队国家化,军人应效忠于宪法,效忠于国家,政党组织应从军队中退出,提高军队职业化水平。包括警察在内的所有公务员应保持政治中立。消除公务员录用的党派歧视,应不分党派平等录用。
6. 人权保障:切实保障人权,维护人的尊严。设立对最高民意机关负责的人权委员会,防止政府滥用公权侵犯人权,尤其要保障公民的人身自由,任何人不受非法逮捕、拘禁、传讯、审问、处罚,废除劳动教养制度。
7. 公职选举:全面推行民主选举制度,落实一人一票的平等选举权。各级行政首长的直接选举应制度化地逐步推行。定期自由竞争选举和公民参选法定公共职务是不可剥夺的基本人权。
8. 城乡平等:废除现行的城乡二元户籍制度,落实公民一律平等的宪法权利,保障公民的自由迁徙权。
9. 结社自由:保障公民的结社自由权,将现行的社团登记审批制改为备案制。开放党禁,以宪法和法律规范政党行为,取消一党垄断执政特权,确立政党活动自由和公平竞争的原则,实现政党政治正常化和法制化。
10. 集会自由:和平集会、游行、示威和表达自由,是宪法规定的公民基本自由,不应受到执政党和政府的非法干预与违宪限制。
11. 言论自由:落实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和学术自由,保障公民的知情权和监督权。制订《新闻法》和《出版法》,开放报禁,废除现行《刑法》中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条款,杜绝以言治罪。
12. 宗教自由:保障宗教自由与信仰自由,实行政教分离,宗教信仰活动不受政府干预。审查并撤销限制或剥夺公民宗教自由的行政法规、行政规章和地方性法规;禁止以行政立法管理宗教活动。废除宗教团体(包括宗教活动场所)必经登记始获合法地位的事先许可制度,代之以无须任何审查的备案制。
13. 公民教育:取消服务于一党统治、带有浓厚意识形态色彩的政治教育与政治考试,推广以普世价值和公民权利为本的公民教育,确立公民意识,倡导服务社会的公民美德。
14. 财产保护:确立和保护私有财产权利,实行自由、开放的市场经济制度,保障创业自由,消除行政垄断;设立对最高民意机关负责的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合法有序地展开产权改革,明晰产权归属和责任者;开展新土地运动,推进土地私有化,切实保障公民尤其是农民的土地所有权。
15. 财税改革:确立民主财政和保障纳税人的权利。建立权责明确的公共财政制度构架和运行机制,建立各级政府合理有效的财政分权体系;对赋税制度进行重大改革,以降低税率、简化税制、公平税负。非经社会公共选择过程,民意机关决议,行政部门不得随意加税、开征新税。通过产权改革,引进多元市场主体和竞争机制,降低金融准入门槛,为发展民间金融创造条件,使金融体系充分发挥活力。
16. 社会保障:建立覆盖全体国民的社会保障体制,使国民在教育、医疗、养老和就业等方面得到最基本的保障。
17. 环境保护:保护生态环境,提倡可持续发展,为子孙后代和全人类负责;明确落实国家和各级官员必须为此承担的相应责任;发挥民间组织在环境保护中的参与和监督作用。
18. 联邦共和:以平等、公正的态度参与维持地区和平与发展,塑造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形象。维护香港、澳门的自由制度。在自由民主的前提下,通过平等谈判与合作互动的方式寻求海峡两岸和解方案。以大智慧探索各民族共同繁荣的可能途径和制度设计,在民主宪政的架构下建立中华联邦共和国。
19. 转型正义:为历次政治运动中遭受政治迫害的人士及其家属,恢复名誉,给予国家赔偿;释放所有政治犯和良心犯,释放所有因信仰而获罪的人员;成立真相调查委员会,查清历史事件的真相,厘清责任,伸张正义;在此基础上寻求社会和解。

四、结语

中国作为世界大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和人权理事会的成员,理应为人类和平事业与人权进步做出自身的贡献。但令人遗憾的是,在当今世界的所有大国里,唯独中国还处在威权主义政治生态中,并由此造成连绵不断的人权灾难和社会危机,束缚了中华民族的自身发展,制约了人类文明的进步——这种局面必须改变!政治民主化变革不能再拖延下去。

为此,我们本着勇于践行的公民精神,公布《零八宪章》。我们希望所有具有同样危机感、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中国公民,不分朝野,不论身份,求同存异,积极参与到公民运动中来,共同推动中国社会的伟大变革,以期早日建成一个自由、民主、宪政的国家,实现国人百余年来锲而不舍的追求与梦想。

自由思想的十诫 (伯特兰德·罗素)

     1.凡事不要抱绝对肯定的态度;

     2.不要试图隐瞒证据,因为证据最终会被暴露;

     3.不要害怕思考,因为思考总能让人有所补益;

     4.有人与你意见相左时,即使这些意见来自你的丈夫或孩子,也应该用争论去说服他们,而不是用权威去征服,因为靠权威取得的胜利 是虚幻而自欺欺人的;

     5.不用盲目地崇拜任何权威,因为你总能找到相反的权威;

     6.不要用权力去压制你认为有害的意见,因为如果你采取压制,其实只说明你自己受到了这些意见的压制;

     7.不要为自己持独特看法而感到害怕,因为我们现在所接受的常识都曾是独特看法;

     8.与其被动地同意别人的看法,不如理智地表示反对,因为如果你信自己的智慧,那么你的异议正表明了更多的赞同;

     9.即使真相并不令人愉快,也一定要做到诚实,因为掩盖真相往往要费更大力气;

     10.不要嫉妒那些在蠢人的天堂里享受幸福的人,因为只有蠢人才以为那是幸福。

 

当一日三省,自勉自励。

2010-01-27

我们为什么信任Google?这不仅是一个网民的思想

下文转自木遥的窗子









核心提示:我们信任 Google,是因为我们愿意相信信息时代的技术革命会改变我们的命运,带来我们所企盼的进步,因为“它使一切受难的人感到温暖,觉得这世界还有希望。”

一、

博尔赫斯有一部极短的小说,《沙之书》,描写了一本无始无终,有无穷多页的书。任何一页一旦翻开再合上,就再也不可能找得到。这一页仍然存在于这本书里,但是这种存在就像是一片树叶存在于树林中一样,只具有哲学上的意义而已。

上周 @virushuo所写的那篇关于Google和百度的精彩评论受到了广泛的好评。那篇文章有一个意味深长的结尾,值得转录在此:

Google给我们的最大价值,除了信息流动加速,就是信息永存。当我写完这篇blog,发布在我的blog上,按下“发布”之后的几分钟,各种蜘蛛就会蜂拥而至,把这篇文章复制若干次,存在这世界的各个角落。这文章即永存。无法被某个组织控制或删除,也无法阻止其流动。公关公司不行,某个国家政府也不行。孙云丰的言论,和百度其他员工的言论,也将和这篇文章一样,被永存,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这是我们热爱Google的原因。

我不能否认,这里有某种令人赞叹的庄严感。不幸的是它不总是真的。如果写这篇文章的人不是@virushuo,一位IT圈中的知名业者,而是一个全然不知名的个人博客作者,这篇文章有很大可能不会得到广泛的注意,它也许仍然会被蜘蛛收录于搜索引擎,但是只会出现在第一百页之后的搜索结果之中。它也许确实会永存,但是同样地,这种存在也几乎只具有哲学上的意义罢了。

互联网构成了一部史无前例的沙之书,而搜索引擎就是它的目录。它在纷乱的网络世界中引进了秩序,换言之,也就是引进了不平等。这种不平等通常是合理的,但是只要稍加思量就会发现,这里隐藏了大量难于描述的主观性和随意性。按照赞美Google的观点,Google促进了信息的自由流动,而它的竞争对手则未必如此。但是这种促进是如何发生的?有没有明确的评估标准?它的基本思想──利用pagerank对网页进行排名并且不加干预──是否是唯一能够促进这种流动的手段?这些问题似乎并没有显然的答案。

另一方面,Google的对立面因为对结果进行过滤而受到了普遍的指责。可是在一个信息过载的世界中,搜索和过滤其实只是同一件事情的两个侧面。我们也许可以争辩说,即使我们总需要有人帮助我们从浩瀚的网络中提取有效的信息,我们也更愿意信赖一个不受干扰的机器算法,而非由老大哥在暗中制订的晦涩的清规戒律。但是两者说到底都是不透明的黑箱,前者在道义上的优越性究竟何在呢?

因为我们相信Google“不作恶”。

可是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人人皆知,作为现代社会的普遍准则,一个系统的健康运转应当有赖于制度而非道德。Google扼住的是信息时代的咽喉,而我们居然把希望仅仅寄托在它对自身价值观的自律之上,这委实构成一副蔚为奇观的场景。

正如很多人知道的那样,在 Google 撤出中国的决策过程中,其创始人 Sergey Brin是极为重要的幕后推手,而Brin个人的意识形态倾向甚至包括他的东欧移民背景也在各种讨论中一再被提及。但是这似乎说明,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网络发展前景,就这样极其偶然地取决于一个个人的道德选择。如果 Brin不是出身于东欧移民而是新英格兰富商家庭呢?很显然,这并不会改变他和 Larry Page一道在1996 年写下那段著名的程序的历史。

二、

上周我和我的法国同事聊起Google声称受到某国政府间谍攻击的新闻,他耸耸肩说:“这有什么可大张旗鼓抱怨的,难道美国政府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我无言以对。我自己和很多人一样,有时候会本能的把某些对Google的质疑划归于,呃,某个和金额有关的词汇名下,但是这也许不尽然是公平的态度。就在今天,我阅读到这样一则评论:

2009年12月,Google除了照例说过一些漂亮话之外没有因为人权和网络检查的问题做任何反抗。2010年1月,Google忽然威胁说要违反中国法律,弃一亿用户、所有中国雇员和资产于不顾。

发生了什么事情?罪恶感积累得太多了?良心忽然发现了?

拜托,这是在中国。Google所做的那些过滤其实对任何对中国的网络控制不爽的人来说都无关紧要,找几个坦克图片这种事有那么重要么?Google不会、不应、也不可能就此把一切置于险地,仅仅因为它忽然觉得在中国做生意有点不舒服。如果它真不舒服,它早就该走人了。世界上任何公司都会说一些关于责任感和道德的漂亮话,就连烟草公司也是一样。把市场决策非要说成责任感,实在是扯淡。

这评论并非来自《环球时报》或者强国论坛,而是来自弗吉尼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the Googlization of Everything一书的作者 Siva Vaidhyanathan。它虽然尖刻,但其实并不那么容易反驳。

和很多人一样,我刚看到Google的声明的一刹那,心里涌起的是一阵惊讶和感叹,因为这孤注一掷的动作带有某种决绝的壮烈感,仿佛以一人敌一国一般。但是我们常常忽略的问题是,Google已经是一家市值逼近两千亿美元的跨国公司,其政治、经济、乃至意识形态方面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早已远远超越很多国家和政治实体。事实上,已经有很多评论文章直接将Google和中国的争端看作国家级的争端,德国《时代周报》更是用大标题打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称呼:Google共和国。

这个「国家」是网络世界中的第一个霸权,它可以控制数据和知识的流通,影响人类的所见所闻乃至精神世界的每个方面;它握有大量个人隐私信息,并且具有无可撼动的垄断地位;它在许多场合起到的已经是近乎可以类比于公权力的作用。而另一方面,它只是一家私有公司,没有任何方式可以从外部对它合法的控制力进行监督和制约。它当然也许确实会始终尽量不干预搜索排名,小心翼翼地维护互联网的自由和公正,但这只是它自己的道义承诺而已,而我们甚至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验证这一点。

那我们为什么还是这么相信Google?

三、

在现代社会中,人们总是倾向于怀疑大公司,这种怀疑有时候会发展到阴谋论的程度。很多人相信跨国烟草巨头和医药公司处心积虑地牺牲世人的健康以博取利润,相信军火商操纵着国际间的合纵连横,相信几个犹太资本家在幕后控制着世界上一切台面上的政治风云。但是似乎并没有太多人会怀疑Google一直在悄悄干预着搜索结果的排名,潜移默化地影响社会的进程乃至走向,尽管理论上它确实能够做到这一点。

在很多人眼中,Google是个异类,它轻而易举地享受到了许多跨国商业巨头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尊敬,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这种信任并非完全基于理性,而更多的来源于这个时代。在短短十几年间,人类的眼界被前所未有地打开,在精神层面上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地理、政治、经济、乃至种族之间的障碍,似乎一夜之间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而Google是这个时代的骄子,是我们推开的第一扇窗户,从第一天开始它就陪着我们经历和见证着这场革命,一直到今天的此刻。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在我念大学三年级的某一天,隔壁寝室的一个同学闯进我们的寝室,激动地在电脑上打下这一行网址,告诉我们从这个页面可以搜出许许多多闻所未闻的信息。从那一天开始,生活的面目截然不同了。

这是我──以及很多和我类似的人──对Google的信任的终极来源。自始至终,它伴随着某种近乎于乌托邦般的理想:一个自由、平等、公正、开放的世界。这个世界即使在网络上也从未真正存在过,但是在Google的帮助下,我们曾经一度离它越来越近。

对Google的信任和尊敬,是我们对这个乌托邦世界的向往的一个影子。

这就是为什么我明知道在大多数非极端情况下它的搜索体验同它的竞争对手并没有本质的可分辨的差别,我也仍然在心理上将它置于更优越的位置。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被真正说服过Google的算法真的能够有效地促进信息的流动(事实上我怀疑它的垄断地位早晚有一天会阻碍而非帮助这种流动),却还是相信它的做法确实优于别的许多冠冕堂皇口号之下的人工手段。也许有一天,Google一家独大的局面会被更有竞争的市场格局所取代,严格保密的核心算法也会让位于更开源更安全的新一代搜索引擎,甚至不作恶的承诺也会被它自己所打破,但是它曾经享有过的崇高地位不会消失。

也正因为如此,即使明知Google撤出中国的背后有太多一言难尽的考量和复杂因素,我仍然对它的做法给予敬意和惋惜。身为一个中国人,这情感既直接,又微妙而难于言表。

我们信任Google,是因为我们愿意相信信息时代的技术革命会改变我们的命运,带来我们所企盼的进步,因为“它使一切受难的人感到温暖,觉得这世界还有希望。”

上面这最后一句话其来有自,它摘自1943年的一篇文章。如果有人好奇它的来源,Google会告诉你答案。

 


 


非点评:


一是谷歌近日放言说不走了,并否认前一段中止谷歌中国业务的传闻;CEO宣称爱中国,对于爱中国的哪里,我希望他说得具体些。


二是我一向推崇的木遥的博客居然登不上去了,不知是不是被墙了,应该不是,因为我觉得天朝的审查制度再匪夷所思也到不了这种程度,话说前几天我还琢磨着找个境外主机开独立博客呢,现在还是先观望着吧,到时候连自己都上不去岂非悲剧?

2009-12-06

有一个杀人《条例》(转自李大眼)

    唐福珍把自己身上浇上汽油,点燃,自家阳台上的她看上去好像一枚火把。但我们知道,她必然不会照亮任何东西,除了家人的泪水。然后,街市依然太平,房屋依次拆迁。

    我怀疑47岁的成都妇女唐福珍是受了上海妇女潘蓉的启发,制作了燃烧瓶的潘蓉最终被按在地下,其夫还被判刑8个月,所以唐福珍认为,烧汽油瓶就不如烧自己,比起迅速可被扑灭的燃烧瓶,这叫可持续性燃烧,经历漫长的拆迁纠纷和上诉无门后,朴素的生活经验足以告诉一个绝望的妇人,房子是保不住了,烧了自己也许能给家人一些光明。

    唐福珍不是第一个在自家土地上自焚的,10月16日上午是曾祥刚,只是因为4200元的塑料大棚差价,有关部门开着20多辆警车、100多个身上刺青的混混强行入场拆迁,他据理力争无果,最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燃料淋在自己身上,点燃,十几分钟燃烧过程中没有人去抢救,有个叫关守丰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自不量力,操起菜刀与混混拼命,迅速被打翻,那样子好像一条受伤的狗。

    像个碳化物的曾祥刚被送到长阳县人民医院,拒收,后送往宜昌市人民医院,不治身亡。愤怒的群众带着曾祥刚77岁的母亲要求父母官对话,遗憾的是,有关部门公布的现场录相是经过严格剪辑的,只有混混们在行动,没有警官在施暴。

    当然还有沈阳的住户一刀捅死强拆人员、湖南的住户被殴打致残、温江的母亲抱着孩子被铲车铲飞……他们的名字是不可以被公布的,处理结果是神秘莫测的,官员继续高升,GDP一路飞涨。

    前年,我在开设多年的《居周刊》专栏里写了一篇关于七十年土地使用权的幻想文章,当班编辑遭到了罚款,去年,我写当年以两千元被强行卖出的我家老宅,现在值一亩8888万,编辑差点下岗。就是这样子,有些秘密是不可以说的,有关部门先是共和了我们的土地,这就赚了一笔钱,然后在土地上修了房子再让我们去买,又赚一笔钱,觉得银根吃紧,以城市的名义又拆掉,再修再让我们去买,觉得还不过瘾,就借鉴了资本主义的物业税,再赚一笔,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根本不拥有土地,我们一直在以买房的钱在租房。这是一个好主意,只要不拥有土地,就可以持续赚钱,或者又叫可持续发展。

    所以说D和ZF是最会做生意的,我们不需要搞市场经济,只要养一群打手和删除文章的绿坝就行了,像HH、LCP、AWW之流,败坏其名誉就行了。不过,经多年教育后我已无所谓了,因为我死后肯定是要埋在地下、化于泥中,这就是永久拥有权。当然不敢忘贴上墓志铭: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

    我碰巧在成都写一本关于拆迁的小说,碰巧听到唐福珍的事情,碰巧听到城管执法局长钟昌林说,这个楼建于1996年,在支付4万元青苗补偿费、1万元住房占地款后以租地的名义与金牛区天回镇金华社区签订了建房用地协议,但2007年8月,在成都市的一项污水处理厂配套工程建设中,这个楼就处于市政建设工程工程规划红线以内,是为非法建筑,在最后期限是强行拆迁时,还遭到住户扔石块和汽油瓶等……

     上述这段话是有语病的,因为既然与镇上签订了建房用地协议并交了5万元,就是说镇上是同意唐福珍修房的,那这个小楼是合法的,至于10年之后政府把它划为红线之内,是政府和政府之间闹矛盾了,是混混A和混混B之间分赃不均了。这是否说明,我们的城市规划总是在修动中,这不是为了让城市更现代化,而是要赚更多遍的钱,偏偏有个叫唐福珍的妇女不想让他们再赚一笔,就非法了。

     这就像一家黑店,其实我们是不介意让黑店赚点黑心钱的,但黑店的黑在于,不仅赚黑钱,而且还规定每过十几年就必须拉你进去吃住,不配合,就是非法。

     就算是非法,按天朝《宪法》规定也该是法院派人强制执行,而不是政府带着重型兵器,政府没有这个权力,所以住户扔石头掷汽油瓶可以不算违法的,因为政府先违法,唐福珍最多算是以暴制暴而已,当然——是一个鸡蛋对一个石头的以暴制暴,结局,我们都是知道的。

     前年CNN卡弗蒂说中国都是暴民,是的,我们确实有很多以鸡蛋碰石头的暴民,而且为国家省钱,燃烧都玩自焚的,不花国家一分钱。

     唐福珍一家1死4伤7人被抓捕,如果我的预测和以往任何一次那样阴险而准确,有关部门是会在像大尾巴狼一样表示了遗憾后,宣布她家是违章建筑,并警示其余不明真相群众配合城市进程。所以自上世纪90年代政府颁布的那条《中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是很**的,它其实是一条杀人条例。如果阅读至此大家可以搜索一下天朝的《宪法》,就会发现这个《城市房屋拆迁条例》跟《宪法》《立法法》严重抵触,就这么好玩,在我国,政府居然可以越俎代疱制定法律,而如有抵触,法律还抵不过条例,条例是圣旨,法律是手纸。

      所以,法院的同志,稍息,立正,解散。

      所谓的GDP,就是鸡的屁,所谓的经济增长,是靠掠夺公共资源比如土地比如河流比如矿山达到,靠抢地和杀人获利的地方政府,靠警察和城管开道的《中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让我们透支了未来几十年后的利益,而任志强还在如鳌拜一样说,我只为富人修房,年轻人就该买不起房。

      不废除杀人的《条例》,经年之后,每一座高楼下的基木,都有一颗魂灵在飞灭。

      我以后要是出国的话,估计都不好意思跟外国人说中国还有一部叫《宪法》的东西。政府找一帮砖家把《宪法》鼓捣出来,隔三差五修改一下。然后在教科书里信誓旦旦的说“宪法是我国的根本大法”,号称“任何人不得逾越宪法之上,任何法律法规都不得与宪法相抵触”。好了,把牌坊立好了。下一步就是照着《宪法》的七章一三八条,一条一条违反,一条一条糟践。好像这样很好玩一样。

      真无聊。

PS:这事就发生在成都,居然都没见什么报道,我氧化钙!一帮什么东西!

2009-11-29

贴哪哪和谐,我就不信了~

“我见到的艾未未”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是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艾青

我知道艾未未,是在网上。他是北京奥运会主会场鸟巢设计者中方顾问,鸟巢是他的概念;没有艾未未就没有现在的举世瞩目的鸟巢;我看到了他自己写的博客,是在牛博网上。我从这儿看到他的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可后来他的博客被封了,再也听不到他直接写出的声音。

我了解艾未未,是从他的母亲高锳那里。我几次去高锳的家里,都是硬笔书法大师庞中华开车去,每次都要听高锳说起她的儿子未未。母亲说起儿子,为儿子骄傲,也为儿子担心。她说,我总劝未未要小心谨慎,可他不听我的话,我没有办法;我跟未未说,你要记取教训,少说让官方不爱听的话,不要惹事,可儿子说,我的身上难道没有你和爸爸的基因吗?

于是,高锳对我们说起了未未。他出生在1957年6月,那时候,艾青被打成了右派,儿子出生要报户口,可没有名字,艾青哪有心思给儿子想名字?他对我说:你把辞海拿过来吧。他打开辞海,闭着眼睛,用用一按,睁开眼一看是个“威”字;威权,威力,威望,威风,艾青说,有什么好威风的呀,这个字不好。他便读出这个字的四声,未,未,让儿子相信未来,就叫他未未吧。

高锳讲说了儿子和他们一同经受的苦难,正是这苦难大学,把他培养成一个不忘记百姓,总站在受难者的立场上,为百姓说话吧。

在高锳大姐的会客室里,一角是我最喜欢的诗人艾青的铜像。那天,我们合影,我说就在艾老身边吧,好像他仍在,我闻到了他的生命的气息。这就是我面前的一幅高锳和她儿女的大照片,那个站在母亲身边有一脸大胡子的,就是未未,我还想像不出他的性格。但从他身上我看到了诗人艾青的生命;在这张照片一旁,便是中国中国和高锳谈话的照片,那是一九九六年五月五日艾青逝世之后的第二天,她没有想到,也没有通知,那天中国中国在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中宣部副部长的陪同下来到了我们说话的这间会客室,中国中国对艾青的逝世表示悼念,并请家属节哀保重身体。

转眼十三年过去了。然而今天的高锳去失去了平安和平静的日子。她的忧虑担心,常常使她睡不着觉,她无法保重自己。

她对我说,有天突然来了不少公安警察,来了一院子人,说是要找我儿子艾未未。一个个对我怒目而视,好像我就是他们的敌人似的。我说,你找未未,你到他的住处找,他不在我这儿住。警察问:他的户口不是在这儿吗?我说,户口是在这儿,可他有自己的工作,他不在家里住呀。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他们不说,一定要找到未未,我是配合公安的,我说给了他们艾未未的地址,让他们去找,不然我给儿子电话,让他过来和你们谈话。

我的儿子出了什么事呀,从警察的对我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一定出了大事,这能不让母亲担忧吗?

我给儿子电话,儿子说妈妈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不会作对不住人民的事情的,不要害怕。

我这才知道,他在为地震死去的孩子做调查。他组织了一百多名志愿者,到了四川地震灾区,去一个一个地调查死去的孩子的家长,孩子多大,哪年出生,在哪个学校上几年级,他们听家长的述说,录了音,录了相。原来他一直做这个事情。他说,这是替政府做事,温家宝总理多次承诺的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些孩子是如何死的,对多少学校的倒坍的建筑的豆腐渣工程,自然会引起官员的不高兴。可这是政府应当做出向民众交代的事情啊。

我觉得儿子做的是正义的事业,我没有理由阻拦他。

听了高锳大姐的述说,我更想见见这位为民众维权的国际著名的艺术家未未。

九月十二日,庞中华开车到了高大姐家。进门我们便问,艾未未回来了吗?

因为我们从网上看到了消息,说他一个月前的八月十二日,为了接受被起诉为“颠覆国家政权罪”的作家谭作人开庭传唤证人,他十一日到了成都,没有想到的是,他到了宾馆警方非法拘禁不能行动,并且遭到了公安人员的殴打,艾未未受了伤害。结果是所有要为谭作人作证的人均不能出庭。听说,未未回到北京了,我们便想见他。上午,中华没有时间,便说晚上去吧。可我们到了高大姐家,她说:她的儿子刚走,现在还在飞机上,他要去德国举办他的一个展览,他带走了十八个大箱子的展品哪。

真不巧,我们晚了几个小时,没有见到这个大胡子的未未。我问高大姐,未未被打了,他现在身体如何?

高锳说:未未没有跟我说他挨打的事,怕没有事吧。他说的是他在德国办展览,没有说别的,他急急忙忙地上飞机了。

我们便说了从网上看到的一些情况。高锳说:这孩子呀,他可能怕我惦记他,这些事他都不跟我说呀。不过,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总是心神不安。

让我们祝福他一路平安,一帆风顺吧。

九月十五日,我从网上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大惊。

疑被公安打至脑出血,艾未未在德国做手术

明报/中国艺术家及维权人士艾未未14日在德国慕尼黑验出“重挫造成的外颅与脑体间大面积出血”,现已入院,拟于当地时间14日下午或15日上午做手术。本报14日晚与艾未未联络时,他说话声音较弱,与上月与四川公安交涉时大不相同。他说,医生表示瘀血压迫到大脑,令他说话受影响。艾未未上月12日到成都为维权人士谭作人案作证,凌晨时分被冲进所住酒店的公安在右脸打了一拳,当地医生验伤后鉴定为“轻度挫伤”。但艾未未说,他自那时起一直头痛,原以为过几日会转好,但14日到慕尼黑出席一个展览时,头痛难忍,故前往就诊。

我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高大姐呢,我怕她惦记儿子,还是不报吧。

九月十六日早晨八点,我的电话响起来,是谁这么早来电话呢?我拿起电话,听到的是高大姐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昨天夜里接到从德国来的电话,未未因为被公安人员殴打的头部,住进了德国的医院,动手术了。医生说头部有瘀血,医生说如果他晚来一天,怕就见不到他的展览了……我的儿子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他是为国家做事,他去作证,为什么要这样啊。我真不明白,他们是想做什么?我恨透了他们的流氓行径!我不怕有公安人员在监听我的电话,我就这样骂他们,我什么也不怕了。我儿子多亏这天到了德国,得到了抢救,如果是在中国,也许他就没有命了。有人会变着法子把我儿子害死的。他们这样背民心,害百姓,遭人民恨,他们还会长久吗?你也是正直的人,你总说真话,为百姓维权,你也要注意;他们也许会盯上你,这是你的光荣,可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因为我一宿没有睡,起来就想找人说说这一肚子心里话。”

听着高大姐的话,听了这位母亲含泪的述说,我觉得她的心在流血;我也流泪了,我说不出话,只有一句,大姐你保重吧。

国庆的第二天,下午三点,中华开车,我们去看望高大姐。她的心情比较平和了。她拿出了一个电视记录片,名字叫《老妈蹄花》在会客厅里放给我们。这次她还请来了工人出版社的王先生与我们见面。这是真实记录了未未被拘禁,被打,以及他们据理去找派出所,成都公安分局,成都公安局交涉的经过。从这里我看到了一个无所畏惧的艾未未,一个有理有力的向邪恶斗争的艾未未,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个不愧诗人艾青的儿子的艾未未!这部记录电视片,用形象事实揭示了中国公安警察的现状,这是多么可怕的现实!我被这真实所震惊所震撼!

看完电视片,高大姐说出她的想法,她想给中国中国写信,给温家宝写信,说说艾未未的情况,他是为了实践温家宝在地震时含泪做出的“一定要沏查公共建筑,给人民一个交代”的承诺而去做地震中受难的孩子的调查的呀。他是为了法庭调查,去为同样做孩子死难调查的谭作人案的证人去的呀,他犯了什么法,我儿子有什么罪呀,你们就这样对他下毒手呀!我想写信,让中国中国,温家宝知道。

我们都支持她写这样一封信。我们说,你最好等你儿子回国后再和儿子商量,求得他的同意。

10月25日,八点,高大姐便找了朋友的车来我家接我了。是她的儿子艾未未回来了。这真是难得的一见,我到了大姐家里,说起最近的情况,我向她讲了我正在搞的一部纪实文学作品,她提了意见。我说我没有精力,如果有的话,我想写艾青和他的儿子这两代人,写写你这位伟大的母亲。就是写写这次为地震孩子调查所遭遇的事,也是一篇震惊中外的报告文学呀。不知能不能找到这样的作家完成此题材的写作。过一会儿,王先生也来了,在家里吃了饺子,她便给儿子电话,说在家等我们。二点,我们的车便到了草场村未未工作的地方。

走进了这个院落,如同走进了一个古代的城堡,四周的墙高大,院里的柿子正在成熟,如金黄色的灯;有两个高大的磁器立在院中,我们以为是两个灯;未未迎接我们,我一眼便看到他头部的开刀的疤痕,有两个洞,在剃去头发的地方。母亲一看,便心痛地说:儿子呀,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啊,还痛不痛啊?未未说,妈妈你不用担心,没有事的。

我们先在院内合影。艾未未,把他受伤的头部扭过去,照片将显示是没有伤口的一边;后来高锳发现了这点,便特意要照一下儿子的头的右部,那被公安打伤而作手术的一边。儿子怕母亲惦记吧,他走进屋子里取来了他的头部艾克斯光照片,说:这个脑球如核头,这一边的血把这半部全站满了,把脑球挤歪了,这是生命垂危的病;妈妈你看出来了吧,现在好了,把这边的瘀血全取走了,还会有一点血渗过来,没有关系的。

儿子放回他的照片。我对高大姐说,我可以打开录音笔记录未未的谈话吗?大姐说,当然可以。于是我便真实地记录下未未的谈话了。

未未说:我现在主要是注意力不集中。但会好的,三个月就会好起来的。我住院六天便出来了,办展览需要我。(我们正说话,发出了强烈的放炮声,未未说这要给他们谈谈,这样不行啊,我们说话都困难,我去给他们说一下。我们不让他去说没有关系的。未未说这样做是不行的。一会放一阵,没法说话。这在外国很简单。打一个电话他就不能这样。不然就上法庭了。)

我向未未说起他妈妈想给中央领导人写信的想法。你看要写些什么呢?

未未说,这有两个问题至少要说清楚。一是对事实真相的掩盖。你阻挡证人出证,在全世界都是不行的,除非黑社会才这样。做为执政党,你不能干扰公检法正当程序,这样还有公正可言吗,是谁怕这公正呢?这在法律上是绝对不许可的。

二是执法犯法的事。你打了人还说没有打。你打我是小事,你这样做,全国要出多少冤假错案,多少民怨啊;你这样做会失去信任啊,这样你所有的政治理想全是扯淡。我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也都明白,没有必要说更多,说更多也没有用,胡温也是从基层上去的。现在已经烂透了,不好说了。新疆已经两月不能上网了。手机短讯也发不出去了。把新疆搞成独立国了吗?你再说你的民族政策如何正确,你这两个多月的所作所为,就在全世界面前暴露无遗了。我不明白,是他们黔驴技穷了呢,还是不得不这样做呢?没有办法啦?我们说也是白搭,但说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义务。

王先生把话题转到未未的在德国办展览事。我问:你在慕尼黑举办的是艾未未艺术展览吗?他说:艺术展的名称是“非常遗憾”,德国的新闻媒体对我作了很多的报道,几百篇文章,整版或半版的,很多,大照片,长文章都有。法兰克福书展有个蓝沙发讲座,邀请我去,我没有去,一是因为我身体不大好,二是因为德国的报纸宣传太多了,我在媒体上说得很多了,我不想再去;说也还是要求出版言论自由哇。主持人在大会上说了,我不去是个遗憾。当时习进平在场。但有刚得诺贝尔奖金的罗马尼亚出生现为德国人的女作家米勒约我和她对谈。她在媒体上说明了这一点,她的作品是写劳改营的,她说,我活下来就是为了在劳改营里死去的人。她对极权政治表示了极大愤慨,她说对极权政治不能掉以轻心。她在谈话里讲到了我,网上可以看到,她得奖之前,就想和我对谈,我当时也不知道她会得奖。明年三月,我们对谈吧。

说到这个月十八号林希翎的追思会的事情。他们约我写封信,我没有写,我脑子也不好,我刚回国,也没有去。我听说,一百多人去了,为这个会停了水电。说明他们很软弱。很虚。不光明正大,你拥有所有的资源,你怕什么,让人家开会得了,一个对人的思念的会你不让开,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右派,表示一点哀思,追思一个人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说,在五柳村发表了关于追思会的消息,可不久便被封了,连消息也不让说出来呢。

王先生说,他们的这种下三烂手法也不创新。三年前吧,有个对包遵信的追思会,也是停水停电,你用点别的方法呀。我看了你们录的电视片,你妈给我的光盘,这种现场的再现,还没有过。你再如何讲也没有用了,你无法辩解,这都是实在的事。

艾说:没有什么可商量的。这是冲突性的,香港说这是高调维权。这个二十层的楼全没有人了,留下了一个空楼哇。不管吧,上边不同意,管不知如何办。

王说:从你对地震学生的调查,我开始关注你。

艾说,我们下去调查的人,主要是员工,还有网上志愿者,他们被抓了三十多次呀。

王问:你在国外这样对你的报道,回国后有没有感到压力呢?

艾说:没有,我还没有感到有什么压力。因为国外国内是两条线,官和民是两条线。我在国外情况通过大使馆,会报外交部,外交部会报国务院的。麻烦太大了,报道我是这么大的照片。影响太大。国际上看得很清楚。他不敢跟我对话,因为他们都是没有理的。只是国外回来后在我的门口按了两上电子眼。我们的活动,都会录下来的。

王问,你在业务上没有影响吗?

艾说,我的业务都在国外,在国内影响不了我,我的业务非常好。

王问到鸟巢的事。他说,这是我的概念,就这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团队再去发展。没有我的概念就没有这个鸟巢。但我提都没有提,我第一个宣称我不去参加奥运会任何活动。因为我原想这是全民欢乐的节日,却变成了政治宣传,这太无聊了,我很讨厌这种作法。至今我也没有去过鸟巢。

说到了他的同学张艺谋红得发紫,社会上说,他成了官方用的艺术家。这次国庆节晚上的节目,包括中国中国下来与民众跳舞都是张设计构思的呢?

艾笑道:这里边存在构思吗?我和张是同学,一届的,我们很熟悉。这都可以理解。他们如何折腾,都很正常,都可以理解,你拥有一切了,所有的资源,连法律都在你的手上啦。但要给别人一点空间,不能不让别人说话。

我们为未未担心,高锳更担心他的儿子,对艾未未说:儿子呀,你不让妈妈担心才好呀。

艾未未笑着对妈妈说:妈妈,这是自私的想法呀。我是你的儿子,我还是人民的儿子呀。他转过脸对我们说:我根本不怕它们。有什么可怕的呢?为了公正平等,多少革命先烈为了这理想抛头颅洒热血,我的父亲蹲过国民党的监狱,他被流放过;还有多少孩子,几千孩子死了,他们是无辜的,谁为他们说话?哪这么简单?我个人算什么呢?我怕什么?他们最怕的就是你不怕他!

我们说,你有这样的勇气太可贵了。

艾未未说:我最不缺少的便是勇气!我1993年回国的时候就想好了,出国十二年,我没有拿美国的护照。我要回到自己的国家来。

高锳感叹着:我的这个儿子多么爱国呀,他本来可以有很好的生活的,他就是为了爱这个国家才这样做的呀,为什么误会这么深啊!

艾未未说:妈妈,不对,这不是误解,这是正解!他们很明白。你说是误解还把他们看成正义的一方。双方都看得清楚,根本原因是利益问题。这三十年来,他们把国家的大部财富掠夺了,成了权贵集团。双方都清楚,没有误解的。没有利益不会这样的。本来,你是共产党就应襟怀坦白,大无畏的,可他们却不敢与你对话,不敢与所有的人正面对话,成了下三烂!我们是十几亿人的国家啊。不能让人民生活在这样的状态下呀。

艾未未说:我们要把那个电视片做个完成版,二万个完全赠送。这一拳被打得很值。说到谭作人案,审了六十次,还没有判。他们怎么判呢?他只是为了收集遇难学生名单,这如何成了颠覆国家政权呢?难道你的政权就是和真相对立的吗?我为了这件事,是要做到底的,我不会因任何阻力而停下来的,我义无反顾。五一二死了这么多人,你说不清楚;毒奶粉事件,害了三十多万孩子,你只判个老板董事长,你自己都不敢承担,你就不敢担责任。你事实求是嘛,你都不敢。

王说,所谓政治家都是没有良心的。你要自己注意。

艾说:老毛说过,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我不怕牺牲的。

我对高锳说,跟你儿子谈话很受鼓舞,他无私无畏,从他身上看到了希望。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了。

艾说:每个人都要说出真话来,如果都这样,他们就完了。不要觉得没有用。

高锳说儿子和儿媳妇都这样,多么善良。儿媳的父母都是沈阳鲁艺的教授。

我向艾未未讲到我为百姓维权的经历。他说,现在比你那时候更严重了,更难维权了。太多了,没法写了,你的书现在也难出了。

艾未未说:现在是各地不能上访,所有的上访都被抓回去,因为一票否决,你这地方有上访,你就会被否决,所以他们拚命抓上访的。为了杨佳案,我们有四个人给高级人民法院送一封信,结果被抓了,让各省带回去。一个人是新疆的,他说,你抓回去,我还会回来的。因为我就住在北京。各省要花车票钱。这是很荒诞的事情。不会太久了。只要每个人说一句话它们就完了,可没有办法把话说出来。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个。

王说,社会上对你的关注,是因为你是有名的艺术家,你的名望很重要哇。你在几个领域,都有影响,出这个事情,所以被万人注目。还有你是大诗人艾青的儿子。

艾未未说,谭作人案的律师是浦志强。有三拨证人,都不让出庭。去年北京吊销了四十多律师的执照,为百姓说话当律师也不容易。小浦是个很不错的律师。公盟也被罚款。他们这样做并不奇怪,不这样做便奇怪了。

我说到与中央党校老校长高扬的谈话。高扬提出,中国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民主,把民主倒过来变成了主民。这样下去,能不能如苏联那样维持七十四年都很难说。

说到在德国治病事,艾未未母亲问:你这次花了不少钱吧?

艾未未说:是德国的一个议员知道我的病,给这家医院的给我动手术的医生打电话,这位医生是德国最好的,他对我说:你的手术是我送给你的。这钱我是花得起的,但人家这样说,我就接受了。在外国都是有道义的,只有中国没有,哪有先要钱才能治病的。要先治病才对。中国老百姓看不起病,你要死了也要先交钱才给你做手术。

我问他如何在法律上为自己事申诉?艾说:我已经向成都公安局递了申诉要求。他们说因为复杂,要我再等些天。到今天还有十四天时间,等他们的答覆。

我说,你们父子俩是一部书。

艾未未说,我们父子都有反骨吧。可我的爷爷是江南的小地主,开明士绅。是个特别忠厚老实的人哪。我母亲是非常善良的,我记得小时候,在青海,她看到一个要饭的小孩子,要我把我的棉衣给他穿,我那时非常不情愿啊,我的棉衣为什么给他呢。可妈妈还是叫我脱下来了。

艾未未在他的母亲身上继承了这种善良,这是人道,是同情心。

王先生对高锳说,你嫁给了这样的丈夫,又有了这样的儿子,这是你的自豪和骄傲啊。儿子身上集中了父母的精神啊。

说起开放初期艾未未他们搞星星画展的事,我说到了与他一起搞画展的王林的儿子,艾未未高兴地叫出名字,是王克平呀,他是我的好朋友。我说给未未,在十一月四号在文学馆举办王林百年诞辰王林文集讨论会。未未立即接通了法国的克平,艾未未电话说:你父亲在十一月四日有百年纪念,你回国参加吗?你不回来,我去算什么事呀。这儿有你父亲的朋友,你和他说说话吧。

于是我接过了未未的手机,与远在法国的克平通了话。克平管我叫叔叔,我纠正说,你父亲比我父亲大两岁,我管他叫伯伯,和与你父亲在1946年就认识的,我到你家去,你还小。我是你的哥哥吧。你何时来北京我们再见面吧。

我把手机又交给了未未,他接着说:我们差一点见不到了哇,我的头上打了两个眼儿。

放下电话,艾未未让我说起王林的历史和他的写作悲剧。

王先生说起这个房子的事,艾未未到这儿有十多年了。我们有三十年的租用合同。听说,这儿要拆迁了。这附近的不少画家的房子都是艾未未为他们设计的。可现在说拆就要拆,前些日子他们进来丈量了,说这儿在拆迁。说要在这儿建多少剧场,搞成百老汇。这儿变成文化区是不容易的,你说拆就拆,不和人商量。政府通过拆迁好得一笔钱。城里的拆迁,农村的土地,是全国的大问题。这在国外是不能随便拆迁的。也是不能随便进人家院落的。我们也许要到天安门前说说理的。

王先生说,这要国外可以诉上法庭,有个说法,我的房子虽破,你国王也不能随便进,叫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嘛。你就是拆迁有理,你也得给人时间哪。土地问题是大问题。

高锳说:这是国家的土地,一切说是国家的,其实都是党的。国家的事情家里办。是一些人家里处理,哪有一点民主啊。

艾未未说:这回在德国法兰克福书展上,作家协会主席铁凝在会上说:中国是最有写作自由的,没有一个作家是因为写书写作而被抓捕的。她的话一出,招来一片骂声。这不是昧着良心说话吗?

说起在地震中发言的作家余秋雨,他含泪劝告,把自己搞得很臭;艾未未气愤地说出一个名字,是山东省一个作家王占山,竟写诗把孩子的死说成上了天堂!一位川北的母亲给艾未未的信中写着:我惟一希望做的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女儿曾经快乐的在这个社会活了七年,我希望大家记得她的名字,记得所有遇难同胞的名字。

艾未未说:我们是一个一个到家里调查的。

艾未未说:政府所有的信息应当公开。今天还要进行公民启蒙,这要做好多准备工作,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关系到地球上有六分之一的人的生存状态。我就是明确地说,这种极权必须结束。我们看看六十年前,共产党向全国人民的承诺,我说,是谁背叛了当年的承诺?当年骂一党独裁者,提出了要实现民主自由,提出军队国家化,不能成一家的武装。哪一篇文章,你们今天敢于再读一下?我看了,觉得很好的话,美国纽约日报记者采访我,我就说了是谁背叛了自己。我也许想得简单,简单也有力量。其实真理都是很简单的,没有那么复杂。

王说:有一本书就是集录了六十年前共产党的文章,这本书叫《历史的先声》命运很惨。不许出版,出版社还受了处罚。你是艺术家还是思想家,不简单哪。

艾说:我其实很简单。也许这简单也有力量。他们本身是腐朽的。我们不怕他。但他们如采取黑手段,我们就不行了。

王说,我对你的团队很佩服。

艾说:这都是志愿者,还有很多人想来参加,说不要工资也愿意来。正因为他们得罪了很多人,很多人是有正义是非感的呀。

我问到未未,你要国外听到了对中国国庆的看法吗?外国如何看这次六十年大庆的?

未未说:这完全是北朝鲜的作法,莫名其妙的。这样耀武扬威,这样举着四人的像,看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你对外国,哪怕是很小的国家,你都害怕。你这样搞花了多少钱,有人说是一千七百亿,这是要向人民说清楚的。只有两三个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信息应该公开呀。在外国花钱是要通过议会的,我们通过人大了吗?这样的事我就要求它信息公开,你花了多少,花在了什么地方。这是法律,他不能不理会。我有个深圳朋友就要做这个事,他向各部委发信。

信息公开条例,十五天要公开。我们提出了多少个问题,要让政府公开。这是公民的教育。要做很大的努力,目的是把话说清楚。我就不信做不成,必须有人做,如果你不做,便永远做不成。

妈妈说,你这样做会说你也在颠覆国家政权呀。你是高锳的儿子,妈妈为你担心哪。我活了七十七岁了,我死是不怕了。可你呢?你爸爸说他去见马克思去了,我是不去他哪儿的。你搞阶级斗争,我不想搞。儿子说,搞阶级斗争是从列宁哪儿来的。中国党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马克思。

未未说:我的观点明确,极权制度必须结束。一要承认你的罪恶,二要结束你的政权,没有商量的。我这样做是被逼的。我本来是可以在国际上有话语权的。但看到中国的现实,我必须这样做。

我们说,这是你的责任感哪。这是最可贵的。

未未说,其实我是最没有责任感的,是现实逼我这样做的。

艾未未说:中国八零后的韩寒,这个年轻的作家,就很了不起,这就是中国的希望。他的文章一天就点击多少万哪。

谈了半天,我们要离开了,我要艾未未的电话,他说我给你名片吧。我有电子信箱,不过都是监控的。不过也不怕,我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怕它监听的。

未未领我们到了他的办公室去。好大的一间办公室啊。这一面宽大的墙上贴着满一面的死难孩子的名单。我走近跟前,看着打印出来的小字,有姓名,出生年月,在哪个小学中学读书,在哪天死去。我的心灵受到巨大的震憾:我读着这孩子的名字,这是父母的希望,这是祖国的花朵,他们就这样在我们面前,向我们发出质问。对他们的死去,我们能做的便是如未未所做的了。我看到最后的数字是5193。这是以上孩子的总计。

面对着这五千多花朵般的孩子,面对着未未所做出的一切,我不由得感到深深地愧疚。为我的曾有过的动摇,为我曾不时的恐惧,也为我的自私和懦弱。

走出这间办公室,我们到了未未本人的工作间,在宽大的屋子中间,有一座小山,是什么堆积如山呢?我近看,大为惊奇,原来是山一样高的葵花籽呀。我抓起一把,呀,沉甸甸地,未未说,这是石头,是用人工制造成葵花籽,每个籽上都是用笔划上去的纹理,是这样像,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起了一把,不想放下,我要把它保存起来。我把这石头般坚硬的葵花籽放在心头。葵花籽,你会在人心里开花吗?你会开放出永远向太阳的花来。这是用石头般坚强的种子种在心里的花朵。这就是未未的性格,这就是未未向太阳的精神吧。

愿亿万个这样的葵花籽在人心里生长开花。

2009·10·28草稿于北京 

2009-11-20

从电子科大到银杏餐厅

科大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南苑。现在是早已并屋子一起卖给润新的子孙了,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保安网管;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不必说水蓝的面砖,光滑的地板,高大的三栋楼,神秘的银杏;也不必说网管在5c5和风中长吟,孱弱的保安伏在桌子上,轻捷的后勤处长忽然从草间直窜向1#楼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门面房一带,就有无限趣味。下岗工们在这里卖烧烤, 保安们在这里吹牛B。打开电脑来,有时会遇见网管;还有联通,倘若用鼠标点击下载,便会拍的一声,弹出一个窗口来:文件大小:300M. 所需时间:@#$%^&*系统错误,数值溢出。
后勤处和银杏缠络着,银杏有能防虫防蚁的饭菜,后勤处有装饰性的眼睛。有人说,银杏的饼也有的不是前一天剩下的,吃了便可以成仙,我于是常常去银杏吃饭,牵连不断地寻找,也曾因此弄坏了肠胃,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块饼是新鲜的。如果不怕死,还可以吃到报纸,象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小炒要好得远。
聚众闹事是不去的,因为相传这园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处长。
师兄曾经讲给我一个故事听:先前,有一个读书人住在润新里用功,晚间,用电脑打游戏的时候,突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脚趾,原来是停电了。他很不以为然;但竟给那走来夜谈的隔壁室友识破了机关。说他寝室有些妖气,一定会闪显示器,他自然吓得要死,而那室友却道无妨,给他一个小盒子,说只要接在电源上,便可高枕而卧。他虽然照样办,却总是要担心,——当然要担心的。到半夜,果然熄灯了,熬熬熬,!门外兽吼不绝,大骂你妈B这么早就熄灯了。他正抖作一团时,却看见机子还运行着,便安全关了机,什么事也没有。后来呢?后来,隔壁室友说,这是UPS,它能防断电,就不怕润新千疮百孔的电网了。
结末的教训是:如果你没有UPS,万不可过了11:50还不关机。
这故事很使我觉得做人之险,每夜灌水,往往有些担心,不敢灌得太晚,而且极想得到一盒故事中那样的UPS那样的东西。走到百脑汇时,也常常这样想。但直到现在,总还没有得到,但也没有遇见过开机时停电和熄灯。润新停电自然是常有的,然而我正巧都没开机。
熄灯后的公寓比较的无味;走道灯一亮,可就两样了。全裸形体展示需要女生鉴赏,这是虎狼之地,人迹罕至,所以不相宜,只好来闹事。嗷嗷的吼,是不行的;总须下面吃烧烤的人聚了三两堆,保安们都回去睡了或打双扣才好。找出一个矿泉水瓶,灌半瓶水,不要盖上盖子,这样即使没中也有面杀伤力,人高高的地看着下面,看吃烧烤的来了,走到最大射程范围内的时候,将瓶子一抛,便打中了。但所打的是本科生居多,也有红颊的社会青年,性子很躁,能一直闹到警察来。
这是隔壁寝室大哥所传授的方法,我却不大能用。明明见他们走来了,丢了瓶子,用望远镜一看,却什么都没有打到,费了半天力,砸倒的不过两三个,那位大哥是小半天 便能打倒几十个,都在下面叫着吼着的。我曾经问他我砸不中的缘由,他只静静地笑道:你太性急,来不及等他们坐下吹牛B。
我不知道为什么学校突然通知老师要点名了,而且点三次不到就取消考试资格。也许是因为经常有老师看教室一个人也没有以为走错了教室罢,也许是因为将砖头抛到校长家去了罢,也许是因为诺大的教室只有十几个人看起来像非法集会罢,……都无从知道。总而言之:我将不能常在润新灌水了。Ade,我的Demon hunter!Ade,我的AK47和M4A1们!
出门向北,不上百米,走过一条街,便是我的大学了。从一自动伸缩门进去,东边是李嘉诚大楼。中间挂着一块扁道:第二教学楼;扁下面是一张桌,趴着一只很肥大的保安。没有校长牌位。上课时,我们便对着天花板行礼。第一次算是拜老师,第二次算是拜老天,保佑呆会下棋不要输掉。
第二次行礼时,老师便和蔼地在一旁答礼。他是一个高而瘦的中年人,头发从来不梳,像一团蒲。我对他很恭敬,因为我早听到,他是本城中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
不知从那里听来的,音频电路也很难的,有一个名词,名曰“音道”,。我很想详细地知道这故事,但室友是不知道的,因为他毕竟不渊博。现在得到机会了,可以问先生。
“先生,‘音道’这词,是怎么一回事?……”我上了模电,将要退下来的时候,赶忙问。
“不知道!”他似乎很不高兴,脸上还有怒色了。
我才知道做学生是不应该问这些事的,只要读书,因为他是渊博的宿儒,决不至于不知道,所谓不知道者,乃是不愿意说。年纪比我大的人,往往如此,我遇见过好几回了。
先生读书入神的时候,于我们是很相宜的。有几个便坐在后面打kiss。我是雕刻的,用一种叫作“银杏食堂馒头”的,用力的一笔一笔刻起来。读的书多起来,刻的雕刻也多起来;书没有读成,刻的成绩却不少了,后来,因为要钱用,卖给一头有钱的猪了。他的父亲是开食堂的;听说现在自己已经做了店主,而且已经升到银杏经理的地位了。这东西早已没有了罢。

2009-07-17

Heroes in My Heart(作者:ukim)

大二的时候就看过此文的一些段落,后来又从不同场合断断续续看到其他一些章节,但是直到今天才找到全文的PDF。

很好的故事、很棒的文笔——数学系的学子写数学家的故事。

《Heroes in My Heart》

写给那些
喜欢数学和不喜欢数学的人们
写给那些
了解数学家和不了解数学家的人们

这是我在北大未名bbs连载的66篇文章,讲的是数学家们的故事。从第一次发文到现在,已经将近三个月。在davibaby的帮助下,把这些东西编成这么一个小册子,和bbs上的版本相比,这里的错别字要明显的少了,很多数学家的名字后面还加了中文的译名,不过,我还是想尽量保留bbs上的风格,从一开始的发信日期到最后的签名档,都作了保留。希望大家喜欢。

发信人: ukim (我没有理想),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从今天开始连载数学家们的故事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06日14:20:15 星期六),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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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那些喜欢数学和不喜欢数学的人们
给那些了解数学家和不了解数学家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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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大混了四年,一事无成;在未名上bbs也呆了快一年了,制造了几千篇的垃圾。要毕业的人想法总是奇怪的,譬如说竟然真的要正经的写几篇文章了。最初写成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发给了几个朋友,一个学数学的师弟说他很感动,一个非数学系的mm说她后悔当初没有选数学系,无论怎样,他们能这样子讲,我很感动,这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现在的打算是每天贴2-3个故事,一直到欧毕业那天。很多事情难免有些too old,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激动人心的事情毕竟只有那么多。
不多说了,真心的希望大家会喜欢,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这些文字偶给了一个名字,叫做 我心目中的英雄 --- Heroes in My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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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Music
For the Encouragement and Smiles She Gav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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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几句。
多年以前,我有一个很宏伟的计划,打算写一本厚厚的书。这本书有三部,第一部写那些数学牛人们的传奇动人荒诞不经的轶事,第二部充满着历史上最最经典的定理最最美妙的证明,第三部去真实的纪录北大数学的这群烂人,写他们那脏乱的宿舍和芜杂的生活。这一直是一个理想,直到我动手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知道,这将永远是一个美好的梦。所以,这里只是那个计划的一小部分,讲述的是那些虔诚的人做过的虔诚的事。
第一次因为数学感动,是听到大人们讲华罗庚先生的故事,不知道那时候多大,隐约记得他们说华先生去苏联算一个卫星的东西,怕他们把自己的算法偷去,于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心算。故事的真实性自然不可信,不过这很让小孩子神往。我要讲述的也是这么一些事情,很多都是高中和大一大二读过的,那是一段美妙的时光。美妙的东西希望大家一起分享,与人乐乐。
最后,按照写序的一般格式,我来感谢一下应该感谢的人们。感谢knots陪我一起扭伤脚腕一起看遍好莱坞的美女,感谢hyson和我一起用两块八的牛奶煮面,感谢alpha和我两次同居在那简陋的破屋里冻得瑟瑟发抖,感谢doudoulf那银铃般的笑声,感谢justinlee, mashimaro, aixuexi, transferrer和luk在每一个漆黑的夜晚大家共同进行着富有想象力的意淫。是他们的存在,回忆这个词才有了色彩。
ukim
2002 – 4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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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我没有理想),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06日14:25:02 星期六), 转信
Bernoulli 家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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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ler停止了生命,也就停止了计算。
——de Condorc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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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生产数学家和物理学家的部落,有着十几位优秀的科学家都拥有这个令人骄傲的姓氏。
John Bernoulli(约翰.贝努利)在1696年把最速降线问题在一个叫做《教师学报》的杂志上面提出,公开挑战主要是针对他的哥哥Jacobi.Bernoulli(加可比.贝努利), 这两个人在学术让一直相互不忿,据说当年John求悬链线的方程,熬了一夜就搞定了,Jacobi做了一年还认为悬链线应该是抛物线,实在是很没面子。那个杂志好像是Leibniz搞得,很牛,欧洲的牛人们都来做这个东西。到最后,John收的了5份答案,有他自己的,Leibniz的,还有一个L.Hospital(洛比塔)侯爵的(我们比较喜欢的那个L.Hospital法则好像是他雇人做的,是个有钱人)然后是他哥哥Jacobi的,最后一份是盖着英国邮戳的,必然是Newton(牛顿)的,John自己说“我从它的利爪上认出了这头狮子.”据说当年Newton从造币厂回去,看到了Bernoulli的题,感觉浑身不爽,熬夜到凌晨4点,就搞定了。这么多解答当中,John的应该是最漂亮的,类比了Fermat(费马)原理,用光学一下做了出来。但是从影响来说,Jacobi的做法真正体现了变分思想。
Bernoulli一家在欧洲享有盛誉,有一个传说,讲的是Daniel Bernoulli(他是John Bernoulli的儿子)有一次正在做穿过欧洲的旅行,他与
一个陌生人聊天,他很谦虚的自我介绍:“我是Daniel Bernoullis。"那个人当时就怒了,说:“我是还是Issac Newton呢。”Daniel从此之后在很多的场合深情的回忆起这一次经历,把此当作他曾经听过的最衷心的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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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我没有理想),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 2 )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06日14:26:05 星期六), 转信
Bernoulli家族 (2)
John 和 Jacobi这两个Bernoulli家族的人,都算不出来自然数倒数的平方和这个级数,Euler从他老师John那里知道的,并且给出了π2/6这个正确的答案。Euler(欧拉)是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数学家。
法国有一个很著名的哲学家,叫做Denis Diderot,中文的名字叫做狄德罗,是个无神论者,这个让叶卡捷琳娜女皇不爽,于是他请Euler来教育一下Diderot,其实Euler本来是弄神学的,他老爸就是的,后来是好几个叫Bernoulli的去劝他父亲,才让Euler做数学了。Euler邀请Diderot来了皇宫,他这次的工作是证明上帝的存在性,然后,在众人面前说:“先生,( a + bn ) / n = x, 因此上帝存在;请回答!”Diderot自然不懂代数,于是被羞辱,显然他面对的是欧洲最伟大的数学家,他不得不离开圣彼得堡,回到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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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我没有理想),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07日11:04:46 星期天), 转信
四色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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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是一个偶像,数学家在这个偶像前折磨自己。
——A.Edding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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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拓扑课,Minkowski(闵可夫斯基)向学生们自负的宣称:“这个定理没有证明的最要的原因是至今只有一些三流的数学家在这上面花过时间。下面我就来证明它……”于是Minkowski开始拿起粉笔。这节课结束的时候,没有证完,到下一次课的时候,Minkowski继续证明,一直几个星期过去了……一个阴霾的早上,Minkowski跨入教室,那时候,恰好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雷声震耳,Minkowski很严肃的说:“上天被我的骄傲激怒了,我的证明是不完全的……”
1942年的时候,Lefschetz(莱夫谢茨)去Harvard做了个报告,Birkhoff (伯克霍夫)是他的好朋友,讲座结束之后,就问他最近在Princeton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Lefschetz说有一个人刚刚证明了四色猜想。Birkhoff严重的不相信,说要是这是真的,就用手和膝盖,直接爬到Princeton的Fine Hall去,Fine Hall是Princeton的数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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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我没有理想),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08日10:20:40 星期一), 转信
做数论的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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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用的观点来判断,我的数学生涯的价值等于零。
——Har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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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 Landau(朗道)这位俄国最伟大的物理学家惊叹道:“为什么素数要相加呢?素数是用来相乘而不是相加的。”据说这是Landau看了Goldbach(哥德巴赫)猜想之后的感觉。术业有专攻呀......
Graham说:“我知道一数论学家,他仅在素数的日子和妻子同房:在月初,这是挺不错的,2,3,5,7;但是到月终的日子就显的难过了,先是素数变稀,19,23,然后是一个大的间隙,一下子就蹦到了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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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我没有理想),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09日10:40:38 星期二), 转信
做数论的人 (2)
由于Fermat大定理的名声,在New York的地铁车站出现了乱涂在墙上的话: xn + yn = zn 没有解,对此我已经发现了一种真正美妙的证明,可惜我现在没时间写出来,因为我的火车正在开来。
Hilbert(希尔伯特)曾有一个学生,给了他一篇论文来证明Riemann(黎曼)猜想,尽管其中有个无法挽回的错误,Hilbert还是被深深
的吸引了。第二年,这个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了,Hilbert要求在葬礼上做一个演说。那天,风雨瑟瑟,这个学生的家属们哀不胜收。Hilbert开始致词,首先指出,这样的天才这么早离开我们实在是痛惜呀,众人同感,哭得越来越凶。接下来,Hilbert说,尽管这个人的证明有错,但是如果按照这条路走,应该有可能证明Riemann猜想,再接下来,Hilbert继续热烈的冒雨讲道:“事实上,让我们考虑一个单变量的复函数.....”众人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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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我没有理想),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0日10:03:50 星期三), 转信
做数论的人 (3)
有一个人叫做Paul Wolfskehl(沃尔夫凯勒),大学读过数学,痴狂的迷恋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令他沮丧的是他被无数次被拒绝,感到无所依靠,于是定下了自杀的日子,决定在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告别这个世界,再也不理会尘世间的事。Wolfskehl在剩下的日子里依然努力的工作,当然不是数学,而是一些商业的东西,最后一天,他写了遗嘱,并且给他所有的朋友亲戚写了信。由于他的效率比较高的缘故,在午夜之前,他就搞定了所有的事情,剩下的几个小时,他就跑到了图书馆,随便翻起了数学书。很快,被Kummer解释Cauchy等前人做Fermat大定理为什么不行的一篇论文吸引住了。那是一篇伟大的论文,适合要自杀的数学家最后的时刻阅读。Wolfskehl竟然发现了Kummer的一个bug,一直到黎明的时候,他做出了这个证明。他自己狂骄傲不止,于是一切皆成烟云……这样他重新立了遗嘱,把他财产的一大部分设为一个奖,讲给第一个证明Fermat
定理的人10万马克……,这就是Wolfskehl奖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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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7)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1日10:29:16 星期四),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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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tingen市政厅底层的墙上直言不讳的镌刻着:
“Gottingen以外没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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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4年,Riemann为了在Gottingen(哥廷根,这是二战之前数学和物理的中心,德国著名的学府)获得一个讲师的席位,发表了他划时代的关于几何学的演说。由于当时听这个演说的人很多是学校里的行政官员,对于数学根本就不懂,Riemann在演说中仅仅只用了一个数学公式。Weber(韦伯)的回忆说,当演说结束后,Gauss(高斯)怀着少见的表情激动地称赞Riemann的想法。如果读读Riemann的讲稿,就会发现那几乎就是哲学,尽管这样子,当时的观众中只有一个人可以理解Riemann,那就是Gauss。而整个数学界,为了完善消化Riemann的这些想法,却花了将近100年的时间。
有人说Riemann的著作,更接近于哲学而不是数学,甚至在一开始,欧洲的很多数学家认为Riemann的东西是一种家庭出版物,更接近物理学家的看法,与数学家没有关系。一次,Helmholz(霍姆霍兹)和Weiestrass(外而斯特拉斯)一起外出度假,Weiestrass随身带了一篇Riemann的博士论文,以便能在一个山清水秀的环境里静静地研究这篇他认为是复杂又宏伟的工作。但是Helmholz大惑不解,他
认为,Riemann的文章再明白不过了,为什么Weiestrass作为数学家要这么花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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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8)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2日08:28:49 星期五), 转信
Gottingen 的传说
Klein(克莱茵)上了年纪之后,在Gottingen的地位几乎就和神一般,大家对之敬畏有加。那里流行一个关于Klein的笑话,说Gottingen有两种数学家,一种数学家做他们自己要做但不是Klein要他们做的事;另一类数学家做Klein要做但不是他们自己要做的事。这样Klein不属于第一类,也不属于第二类,于是Klein不是数学家。
Wiener(维纳)去Gottingen拜访这位老人家,他在门口见到女管家时,问道教授先生在么?女管家训斥道,枢密官先生在家。一个枢密官在德国科学界的地位就相当于一个被封爵的数学家在英国科学界的地位,譬如说Newton。Wiener见到Klein的时候,感觉就像去拜佛,后者高高在上,Wiener的描述是“对他而言时间已经变的不再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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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9)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5日13:02:25 星期一),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关于Klein 还有一个故事,当初王诗宬老师请了一个法国的拓扑学家来北大做报告,他讲的东西和双曲几何有些关系,半路上,突然讲到了Klein和Poincare(庞卡莱)的故事,说是Klein和Poincare都在研究自守函数什么的,对于2维的情况,Poincare把自己的结果用Fuchs(富克斯)的名字来命名,因为这个人的东西他曾经看过,并且有很大的影响,Klein感到特别的不爽,他也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然而Fuchs本人对此却一无所知,如此冠名,他自然觉得很不妥。后来,他和Poincare分别做3维的情况,无奈自己不是Poincare那样的天才,用功过度,体力不支,身体都垮了,从此结束了自己创造性的数学生涯。Poincare自己也不在乎这么东西,于是把3维自己得到的群命名为Klein群。
当时王老师也特别想讲这个故事,自己踌躇了半天,后来说这个东西是法国人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还是让这个法国人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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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0)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5日13:16:54 星期一),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开始讲D.Hilbert(希尔伯特)吧
David Hilbert并不是Gottingen毕业的。19世纪80年代,Berlin大学的博士论文答辩,需要2名学生作为对手,他们向你不停的发问。Hilbert的一个对手是Emil Wiechert(埃米尔.魏恰特),后来是最著名的地震学家。那时候,德国(也许叫做普鲁士)的大学教授特别少。Berlin只有3名数学教授,一般的大学至多2个。
Hilbert的博士宣誓仪式,校长主持:“我庄严的要你回答,宣誓是否能使你用真诚的良心承担如下的许诺和保证:你将勇敢的去捍卫真正的科学,将其开拓,为之添彩;既不为厚禄所驱,也不为虚名所赶,只求上帝真理的神辉普照大地,发扬光大。”很想知道现在北大的授予博士仪式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话。
Hilbert上了年纪的时候,一次听到一群年轻人正在谈论一个他知道的数学家。那时候,Minkowski这些他很熟的人,有很多都已经故去。他特别关心正在被谈论的这个人,当大家说完这个人有几个孩子之类的事情之后,他就问说:“...他还‘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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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1)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6日09:12:06 星期二),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一次在Hilbert的讨论班上,一个年轻人报告,其中用了一个很漂亮的定理,Hilbert说:“这真是一个妙不可言(wunderbaschon)的定理呀,是谁发现的?”那个年轻人茫然的站了很久,对Hilbert说:“是你……”。
Gottingen广为流传的一个关于Minkowski的故事,说是他在街上散步,发现一个年轻人正在默默想着某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Minkowski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收敛是肯定的”,年轻人感激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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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2)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7日08:47:17 星期三),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H.Weyl(外尔)刚去Gottingen的时候,被拒之”圈”外。所谓的圈,是指Toeplitz, Schmidt, Hecke和Haar(哈尔)等一群年轻人,大家一起谈论数学物理,很有贵族的感觉。一次,大家在等待Hilbert来上课,Toeplitz指着远处的Weyl说:“看那边的那个家伙,他就是Weyl先生。他也是那种考虑数学的人。”就这样子,Weyl就不属于“圈”这个集合了。这个故事是Courant讲的,Haar当时是Hilbert的助手,Gottingen当时的人们无一不认为他将是那种不朽的数学家。但是事实证明,Weyl的伟大无人能比,尽管Haar在测度论上贡献突出 ,但是Courant还是说他和Weyl“根本没法相比”。
von Karman(冯.卡门)通过Haar的介绍来到Gottingen,等到Haar去了匈牙利之后,他很快成为“圈”内的领袖。圈外人Weyl再一次证明了他的优秀,他和von Karman同时爱上了才貌双全的一个女孩,并且展开了一场竞争。最终圈内人都感到特别的沮丧,因为那个女孩子选择了We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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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3)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8日09:24:11 星期四), 转信
Gottingen讲得太多了吧,先停几次,说些别的,然后再讲。
先介绍一个人,L.V.Ahlfors(阿尔夫斯), 和另一个美国的数学家共同分享了第一届的Feilds奖。Fields奖就相当于数学中的Nobel奖。我知道他的一部分工作,就是展示给大家复分析和双曲几何之间的深刻联系,把曲率之类的几何概念引入了复分析,给出了Schwarz引理的几何上的漂亮解释。他还在共形映射,Riemann曲面领域都有非凡贡献。
下面是一个很传奇的事情,希望那些认为数学“没有用”的看看数学家是如何认为数学有用的。
L.V.Ahlfors说这些话的时候,正是二战受封锁的时候。“Feilds奖章给了我一个很实在的好处,当被允许从芬兰去瑞典的时候,我想搭火车去见一下我的妻子,可是身上只有10元钱。我翻出了Fields奖章,把它拿到当铺当了,(!!!!)从而有了足够的路费 …… 我确信那是唯一一个在当铺呆过的Feilds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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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4)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19日09:42:32 星期五), 转信
再讲几个小事情,都是蛮有意思的那种。明天继续Gottingen
这一个是因果循环的。Hilbert写的第一篇关于Dirichlet原理的文章,希望Fredholm(弗莱德霍姆)能够欣赏,但是Fredholm根本就没看;F.Riesz写了很多文章,希望Hilbert能够欣赏,但是Hilbert根本就没看;M.Riesz写了很多文章,希望F.Riesz能够欣赏,但是F.Riesz根本就没看……。
再来一个苏联大牛的。39年的时候,Kolmogorov(柯尔莫果洛夫)决定在冰水中游泳,结果以住院告终,医生一致认为他差点死掉;但是,70岁的时候,他突然决定到莫斯科河里游泳,仍然是冰水,这一次却没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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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5)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0日11:08:29 星期六), 转信
Gottingen 的传说
开始讲一下Edmund Landau(艾德蒙.朗道,另一个著名的朗道是俄国的物理学家)的故事。 E.Landau是后来的Gottingen的数学系系主任,此人不仅解析数论超强,而且超级有钱。曾有人问他怎么能在Gottingen找到他的住处,他很轻描淡写的说:“这个没有任何困
难,它是城里最好的那座房子。”
1909-1934年的数学系主任就是Edmund Landau了。Landau的工作习惯很奇怪,用6个小时工作,6个小时休息,如此交替。他收到过无穷多关于证明了Fermat大定理的信件,后来实在没有精力处理,就印了一批卡片,样子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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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_____
谢谢您寄来的关于Fermat大定理的证明。
第一个错误在______页 ______行
这使得证明无效。
E.M.Land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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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很多的稿件都退了,据说剩下的还有3米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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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6)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1日11:27:43 星期天),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继续讲Landau的故事和Landau讲过的故事
E.Landau是比较自大的那种人,根本看不起物理化学,包括应用数学,他把任何和数学的应用有关的东西贬为“润滑油”。一次Steinhaus(斯坦豪斯)的博士考试需要一个天文学家的提问。Landau似乎很关心,就问Steinhaus都被问了什么问题,当他知道是有关三体问题的微分方程的时候,大声的说:“啊,如此说来,他知道这个……。”
A.Rosenthal曾经和Landau住一个房间。一天,Landau回到房间向Rosenthal抱怨老年的Dedekind(戴德金)和他絮叨了一下午的废话,Dedekind狠狠地抱怨当年Guass(高斯)对他不公平,在他的博士学位考试时,问了一些特别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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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7)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2日08:20:59 星期一),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两个间接的和Gottingen的人有关系的事情Dehn(戴恩)是Hilbert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曾经率先解决了一个Hilbert问题。
Max Dehn离开Gottingen躲避纳粹追捕的时候,经过苏联,换火车的时候,在海参崴逗留了一阵,闲来无事去了当地的图书馆,这里的数学书仅仅占一个架子,全部都是Springer-Verlag的黄皮书。Springer-Verlag应该说是对数学物理的传播发展推动最大的出版社了。
Poincare(庞卡莱)也曾去Gottingen演讲,顺便攻击了一下Cantor(康托)的集合论,Zermelo(策梅罗)当时恰好证明了每个集合都可以良序化,Poincare演讲的时候他恰好坐在靠近Poincare脚边的位子上,然而Poincare并不认识Zermelo,他大喊道:“Zermelo那个几乎独创的证明也应该彻底的毁掉,扔到窗外去!”Zermelo本来就性情古怪暴躁,那天更是绝望盛怒。Courant(柯朗)甚至认为
Zermelo一定会在那天吃正餐的时候杀死Poin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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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8)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3日10:08:59 星期二),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Caratheodory是希腊的一个富人子弟,后来在测度等很多方面有着重要的贡献,北大图书馆还有他的一本讲复变函数的书,非常的几何化,特别优美。他当初是一个工程师,26岁突然放弃了这样一个有前途的职业来学习数学,众人很不理解,他说:“通过不受束缚的专心的数学研究,我的生活会变得更有意义,我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他选择的学校是Gottingen.
W.F.Osgood(奥斯古德)是原来Harvard的数学教授,来中国讲过课,我这里还有他在中国的讲稿。他也是Gottingen毕业的,娶了一德国姑娘,在美国保持着德国的传统。大概是在Gottingen受的影响太大,Osgood做事都模仿F.Klein。他留着欧洲式的头发,抽烟的时候不停的用小刀戳雪茄,一直抽到发苦的烟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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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19)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4日09:09:09 星期三), 转信
Gottingen的传说
从明天开始,再也不说Gottingen了
由于纳粹对犹太人采取的政策,很多数学家都离开了Gottingen。一次纳粹的教育部长问Hilbert,Gottingen的数学现在怎么样了,Hilbert说:“Gottingen的数学,确实,这儿什么都没有了。”Gottingen从那时开始一蹶不振。
这一个几乎和Gottingen没有什么关系,很多数学家都是这个样子,开始的时候自己的工作得不到承认,譬如说S.Lie当初的李群,Cantor当初的集合论,等等。
Grassmann(格拉斯曼)最初是一个预科学校的教员,尽管那个时候,他就做出了反交换代数这一大堆重要的东西,但是那个时代数学家从来不曾重视他的成果。Grassmann自己不得不放弃数学这个没有前途的职业,花了不少功夫在印度的梵文上,把一个叫做Rig-Veda的印度古经译成了德文。所以Grassmann在当时的语言界受到了更多的尊重。
在Gottingen的图书馆里有一本Grassmann写的维数论,标题页上面用铅笔写着Minkowski的名字,序言后的脚注是:“书付印时作者已去世。”Minkowski用几行字,清楚的表达了Grassmann的成就:“新版本将比三十多年前收到更多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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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0)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5日09:00:12 星期四), 转信
开始讲述Einstein(爱因斯坦)和他的广义相对论,作为从Gottingen的故事到其他故事的一个过渡,选一句永远让我心驰神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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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宇宙最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就是她竟然是可以被理解的。
——Albert Ein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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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nstein构思广义相对论的时候,尽管他的数学家朋友教了他很多Riemann几何,他的数学还是不尽如人意。后来,他去过一次Gottingen,给Hilbert等很多数学家做过几次报告,他走不久,Hilbert就算出来了那个著名的场方程,Hilbert的数学当然比Einstein好很多。不久,Einstein也得出来了,有人建议Hilbert考虑这个东西的署名权问题,Hilbert很坦诚地说:“Gottingen马路上的每一个孩子,都比Einstein更懂得四维几何,但是,尽管如此,发明相对论的仍然是Einstein而不是数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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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1) -- to mashimaro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6日08:45:39 星期五), 转信
这篇文章是欧连载的第21篇,献给欧的室友mashimaro。他刚刚在这个世界上混迹了21个年头,今天是他的22岁生日。祝愿他和fayejay两个人永远快乐开心
说两个听来的故事,讲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一套理论------广义相对论。
据说,Einstein的场方程的第一个球对称的解,也就是Schwarzschild(施瓦茨查尔德)解,是同名的这个人,在一战的战壕里给出的。Schwarzschild是Gottingen的天文学的教授。
Edditngton(艾丁顿)是一个伟大的天文物理学家,下面这个故事是讲他如何吹牛的。Albert Einstein的广义相对论发表没有多久,有记者去采访Eddington, 说听说世界上只有三个人懂得这套高深的理论,不知这三个人都是谁?Eddington低头沉思,很久没有回答。那个记者忍不住又问了一遍,Eddington说:“我正在想谁是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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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2) to myself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7日09:21:17 星期六), 转信
谢谢那些每天都来读我的文章的人 ,这篇送给我自己了。希望那些伟大的人们在天有灵保佑我吧。
这个故事是一个gg告诉我的:-),还是讲Einstein,不过没有提到很地道的数学家
似乎每一个伟大的人物都以和Einstein交谈过感到无比的光荣。杨振宁提到他当初见Einstein的时候,过于激动,以至于事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Einstein又说过什么。Lev Landau,苏联最伟大的
那个物理学家,就说自己当年参加某会议的时候,有幸和Einstein说过几句话,而有某个认识Landau的人说Landau纯属幻想,当时此人和Landau一起,坐在那次开会的大厅的最后几排,连听都听不清,根本不可能谈话。可见Landau对Einstein的景仰程度。
不过另一个版本说Landau在下面指出了爱因斯坦犯了一个错误,Einstein说他不需要听他的演讲了。这是一位英国物理学家后来回忆当时的情景,Je vous remercie, 由于你的存在,更多的光明照在了神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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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闭关第一天),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3)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8日10:58:29 星期天), 转信
讲几个Einstein和数学家的事情
Einstein描述广义相对论,用的数学就是弯曲空间上的几何学,意大利的数学家Levi-Civita在这种几何学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所以,有人问Einstein他最喜欢意大利的什么,他回答是意大利的细条实心面和Levi-Civita。
Einstein是Minkowski的学生,旷了无穷多的课,至于多年以后,Minkowski知道了Einstein的理论的时候,感叹道:“噢,Einstein,总是不来上课——我真的想不到他能有这样的作为。”
一次,P.Halmos(哈尔莫斯)和妻子遇到了Einstein和他的助手,Einstein很想知道“她”是谁,助手就说是Halmos的妻子,然后
Einstein又问Halmos是谁……,Halmos最没有面子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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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闭关第一天),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4)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29日10:33:33 星期一), 转信
开始写毕业论文了,先写一个和论文有关系的东东
A.Coble是上个世纪美国的院士,做代数几何,一度很有影响。据称,他有无穷多个博士论文的题目:当你证明了一个2维的情况的时候,他叫下一个博士生去证明3维的情况,然后叫下下个博士生去做4维的。后来有个叫Gerald Huff的博士,不但做了5维的情况,而且对一般的n也解决了。这就让Coble的未来的无穷个博士无所事事了。Coble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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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Einstein, 继续John von Neumann (冯.诺伊曼)应该是符合道理的,这个造计算机的数学家。 当我们每次用电脑Game的时候,就应该对Neumann示以最崇高的敬意。
Neumann的就业态度。von Neumann移居美国的动机,很有特别的地方。他用了一种自己认为合理的方法,发现在德国将来的3年中,教授的职位的期望值是3,而候补的人数期望为40,这是一个不理想的就业前景,所以到美国去势在必行。这就是他的根据,此时并没有涉及到政治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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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真的想成为X人 :-(),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5)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4月30日12:09:18 星期二),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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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米德比荷马更有想象力。
——伏尔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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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冯.诺伊曼的表演。von Neumann曾经碰到别人问他一个估计中国小学生都很熟的问题,就是两个人相向而行,中间有一只狗跑来跑去,问两个人相遇之后,狗走了多少的这种。应该先求出相遇的时间,再乘狗的速度。如果没有什么记错的话,小时候听说过苏步青先生在德国的一个什么公共汽车上,就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老人家当然不会感到有什么困难了。von Neumann也是瞬间给出了答案,提问的人很失望,说你以前一定听说过这个诀窍吧,他指的是上面的这个做法。von Neumann说:“什么诀窍?我所做的就是把狗每次跑的都算出来,然后算出那个无穷的级数……。”
Banach(巴拿赫,波兰天才数学家)在1927年参加一个数学聚会的时候,他伙同众多数学家,一起用伏特加灌Neumann,最终Neumann不胜酒力,去了厕所,估计是呕吐。但是Bananch回忆道,当他回来继续讨论数学的时候,丝毫没有打断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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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6)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1日12:02:26 星期三), 转信
最后两个关于冯.诺伊曼的故事,祝大家五一节愉快
von Nuemann的年纪比Ulam(乌拉姆)要大一些,不过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经常在一起谈论女人。包括他们坐船旅行,除了数学之外,就是旁边的美女,每次Nuemann就会评论道:“她们并非完美的。”他们一次在一个咖啡馆里吃东西,一个女士优雅地走过,Neumann认出她来,并和她交谈了几句,他告诉Ulam这是他的一位老朋友,刚离婚。Ulam就问:“你干吗不娶她?”后来,他们两个结了婚。
一次Princeton举行的物理演讲,演讲者拿出一个幻灯片,上面极为分散的排列着一些实验数据,并且他试图说明这些数据在一条曲线上。von Neumann大概很不感兴趣,低声抱怨道:“至少它们是在同一个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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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7)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2日12:57:31 星期四), 转信
五一节,休息一下,每天贴一个
数学有害健康,大家过节了还是不要看书的好。
下面是历史上最天才的几个数学家在这个时间轴上存在的长度:
Pascal 39岁;Ramanujan 31岁;Abel 27岁;Galois 21岁;Riemann 39岁。身体重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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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家是天生的,不是造就的。
——H.Poin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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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 Moivre (棣莫佛)21岁的时候,已经靠教数学为生,并且深信自己完全精通了这门学问。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一个公爵家里做客,刚好Newton送来了自己的《原理》,他信手翻了一下,惊奇的发现,数学竟然是如此精深如此美丽的一门学问。这样,他买下了这本书,尽管为了教学需要四处奔波,他还要撕下书页,以便能够带在口袋里,空闲时进行研究。
de Moivre有个定理好像我们中学的课本里就有,说的是一个复数n次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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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8)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3日11:05:39 星期五), 转信
来说一个古老一点的人物
Pascal(帕斯卡)据说14岁的时候,就已经出席了法国高级数学家的聚会,18岁发明了一台计算机,是现在计算机的始祖。尽管如此,Pascal成年之后最终致力于神学,他认为上帝对他的安排之中不包含数学,所以完全的放弃了数学。35岁的时候,Pascal牙疼,不得不思考一点数学问题来打发时间,不知不觉间,竟然疼痛全无。于是,Pascal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所以继续开始做数学家。Pascal
这次复出的时间不到一周,但是已经发现旋轮线的最基本的一些性质。尔后,他继续研究神学。
神学也是Newton最终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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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29)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4日11:00:10 星期六), 转信
Kolmogorov(柯尔莫戈洛夫)是苏联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在很多很多的领域做出了开创性的工作;Cauchy(柯西)就不用介绍了,从中学开始我们就认识这个法国人了。今天我们就来说这两个姓柯的牛人。
Kolmogorov关于数学天赋的见解。当然,很大程度上我认为他想通过这段论述来吹嘘一下,要知道后面那个亚历山大罗夫是很伟大的一个数学家。柯牛人认为,一个人作为普通人的发展阶段终止的越早,这个人的数学天赋就越高。“我们最天才的数学家,在四五岁的时候,就终止了一半才能的发展了,那正是人成长中热衷于割断昆虫的腿和翅膀的时期。”Kolmogorov认为自己13岁才终止了普通人的发展,开始成长为数学家;而Aleksandrov(亚历山大罗夫)是16岁。
Lagrange(拉格朗日)曾经预见了Cauchy的天才,苦心的告诫Cauchy的父亲,一定不要让Cauchy在十七岁之前接触任何数学书籍。这个巨象当年某些人不让张无忌学武功(好像有点不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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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真的想成为X人 :-(),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0)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5日12:54:36 星期天), 转信
说几个数学家作为教师的生涯吧,大部分出名的人物讲课都不是太出色,或者说偶尔会很失败。譬如说 Newton 当初就经常对着空空的讲堂,他讲东西第一不是太清楚,第二太难,所以Cambridge的学生没有人喜欢他的课。
从一些大家不是太熟悉的人讲起。
Mondelbrolt(孟得尔布罗特)是靠着画分形出名的,其实他的叔叔,Mandelbrojt(孟得尔布罗特)是个更为出色的数学家,曾经是Bourbaki最早的几个成员。他做学生的时候,大老远从波兰到法国读数学,去了之后精神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因为他选了Goursat的分析课,然而Goursat上课永远用一种语气,讲述二三十年前就有的旧东西,听了三周左右的课,Mandelbrojt感觉和自己梦想当中的课差的太远,竟然哭了出来。不过,几年后,Bernstein来到巴黎,安慰Mandelbrojt说Goursat二十多年前就这么讲课。不过Goursat对人是很热情的。
遥想当年Mandelbrojt那求知的感情,是多么的纯真。那种东西,似乎已经再也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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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真的想成为X人 :-(),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1)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6日11:00:10 星期一), 转信
还是有的数学家讲课不错的。
Lebesgue(勒贝格)尽管开始研究的东西很奇怪,不过他的讲课确实出奇的受欢迎; Picard(毕卡)则是个古怪高傲的人,他的老丈人是Hermite,两个人都是对分析很感兴趣。
和Lebesgue一起,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据说,Lebesgue的课,总是有无穷的人去听课的,大部分人因为Lebesgue讲课不但深刻,而且很有意思。一次,一个国外的学者来法国报告自己的工作,Lebesgue说你不用报告了,我替你报告吧。:-)
Picard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令人不敢接近。每次Picard上课的时候,前面有一个戴有银链子的校役引路,他高傲的踱入教室,在椅子上放有一杯水,Picard先喝一口水,然后开始讲课,大约半个小时,他再喝一口水,一个小时以后,那个银链子校役就会来请他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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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真的想成为X人 :-(),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2)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7日09:47:43 星期二), 转信
Lindemann(林德曼),也就是证明了π的超越性的人,据说是历史上讲课最烂的几个人之一。 此处收集他的故事两则,一个是说他讲课,一个回忆了一下他在巴黎求学的两件小事,还是蛮可爱的。
传说中Lindemann讲课大部分时间根本就听不清,听清的话都是不可理解的听不懂的话,而少数情况下,他讲的话又清楚又听的懂,那就是错话。
Lindemann到巴黎学习的时候,听过Bertrand和Jordan的课,当时学数学的人太少,尽管Jordan在法国算是领袖级的数学家,听他的课的人只有3个,偶尔会达到4个,其中却有一人是因为教室里暖和。
Lindemann还曾拜访过Hermite,让他难忘的一件事,那里有一把椅子,是当年Jacobi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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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真的想成为X人 :-(),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3)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8日09:02:15 星期三),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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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的数学家在定理或理论之间看到了类似
卓越的数学家则从类似中间看到了类似
——Ban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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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Lefschetz和Wiener都是这种可以从相似之间看到相似的数学家,不过他们的讲课技巧实在是不能让人恭维。
Rota曾讲了一个Lefschetz的故事,关于他的课是如何难懂,因为他经常语无伦次。这是几何课的开场白:“一个Riemann曲面是一定形式的Hausdroff空间。你们知道Hausdroff空间是什么吧?它也是紧的,好了。我猜想它也是一个流形。你们当然知道流形是什么。现在让我给你们讲一个不那么平凡的定理--Riemann-Roch定理。”要知道第一节Riemann曲面的课如果这样进行的话,恐怕Riemann复生也未必可以听懂。:-)
Wiener尽管是个天才,却是那种不善于讲课的那种,总是以为把真正深刻的数学讲出来一定要写一大堆积分符号。有一个关于他和中文的事情,Wiener天真的认为自己懂一种汉语,一次在中国餐馆,他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但是服务员却根本不知道他讲的是汉语。最后,Wiener不得不评论:“他必须离开这里,他不会说北京话……。”
下一次说一些法国数学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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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真的想成为X人 :-(),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4)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09日11:29:14 星期四),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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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家犹如法国人:无论你对他们说什么,他们把他翻译成自己的语言,于是就成了全然不同的东西。
—— 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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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数学家就可想而知了。:-))。从最天才的人谈起,他就是群的
创始人。
Galois(伽罗华)一共参加了2次Ecole Polytechnique的考试,第一次,由于口试的时候不愿意做解释,并且显得无理,结果被拒了。他当时大概十七八岁,年轻气盛,大部分东西的论证都是马马虎虎,一般懒的写清楚,并且拒绝采取考官给的建议。第二次参加Polytechnique的考试,他口试的时候,逻辑上的跳跃使考官Dinet感到困惑,后来Galois感觉很不好,一怒之下,把黑板擦掷向Dinet,并且直接命中。Galios的天才是不可否认的,不过personality是少一点了,后者在Polytechnique考试中很重要。最后和Galois决斗的那个人,是当时法国最好的枪手,Galois的勇气令人钦佩。两个人决斗的时候,相距25步,Galois被击中了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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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真的想成为X人 :-(),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5)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0日08:50:10 星期五), 转信
1856年的时候,Hermite(赫尔米特)患了严重的天花,病好之后,经过Cauchy(柯西)大力怂恿,竟然皈依了罗马的天主教。就在这个期间,他和德国的Fuchs(富克斯)一直通信联系,于是,Klein说Hermite“在气质上不是一个领袖人物”。当然,Klein如此的评论有些个人恩怨的成分,可以参见这个系列文章的(9).
在一次国王接见Cauchy的时候,他有五次回答国王的问题时都这样说:“我预料陛下将问我这个问题,所以我准备好了答案。”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照本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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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如果今天能够开心的过去),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6)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1日12:25:56 星期六), 转信
法语是一种恐怖的语言,Birkhoff是上个世纪初美国最著名的数学家之一,一个西方人学习法语,按照常理说应当有一定的优势,不过当他老人家去了法国的时候,还是遇到了麻烦。
Hadamard曾在法国主持讨论班,有很多人慕名而来,Birkhoff就这样子来到了法国,不过他的法语实在太差。那几天,巴黎一直下雨,一天Birkhoff见到了Mandelbrojt问:“一周......几次?”大概中间的词他不会发音。Mandelbrojt说:“两次。”“什么,两次?” “是呀,礼拜二和礼拜五。”“怎么可能呢?”“下午三点半开始,五点之前就结束了。”“这个绝对不可能!!!”这个时候Birkhoff已经快疯了。
后来Mandelbrojt才知道原来Birkhoff问的不是讨论班的时间,而是什么时候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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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Galois是我永远的痛),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7) 献给未名Science的版聚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2日09:54:44 星期天), 转信
祝贺未名Science版聚成功,4个报告成功,ggmm们高兴地说
especially to 5 persons: ruster,yyf,daijianium,lunagrass and ar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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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数学家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一个是由完美的理想形式构成的晶莹剔透的世界,一座冰宫。但他们还生活在普通世界里,事物因其发展或转瞬即逝,或模糊不清。数学家们穿梭于这两个世界,在透明的世界里,他们是成人,在现实的世界里,他们则成了婴儿。
——S.Capp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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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3个可爱的法国学家爷爷当年的事情,一个是Hadamard(哈达玛),最出色的法国数学家之一,无论在几何,分析哪个方面,都是经常那种用名字来修饰“定理”这个词的人;一个是Lebesgue(勒贝格),实变函数论的创始之人,其对数学的贡献不言而明;还有一个叫做Montel(蒙特尔),相对于前两个人不是那么出名,不过在复分析当中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概念,叫做Montel正规族,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这三个人都是巴黎高等师范学校毕业的(不好意思,要么Hadamard就是从Ecloe Polytechnique毕业的),Hadamard是他们那一届的第二名,一生都对那个第一名不忿,尽管那个人作为数学家来说和他严格不是一个档次;Lebesgue和Montel是同一级的学生,分别是当年的第三和第二名,两个人一生都是很好的朋友,据说那个他们同一届的第一名仍然在数学方面和他们不能相提并论。
先说Hadamard的诡异嗜好。
他老人家是一个狂热的蕨类植物收集者,一次他带领自己的小妹妹到阿尔卑斯山去采集这些东西,把妹妹放在一个冰河旁边,采完了之后就自己兴冲冲的回家了;他这种马虎一直改不掉,到了40年的
时候,他成功的在忘了带护照的情况下,从法国动身去了美国;当然,蕨类植物也是他一生的最爱,老年的时候,他去莫斯科访问,Kolmogorov和Aleksandrov陪同他坐船,Hadamard忽然很兴奋的让他们靠岸,自己激动的站在船头,最后终于掉到了水里,原来他发现岸上有一种罕见的蕨类植物。
再说Lebegue和Montel, 他们后来工作也是在一起厮混,所以下面的事情经常发生。
一次,Lebesgue打电话(那个时候有电话,大概很富有了)给Montel讨论一个事情,两个人各持己见,吵了一个小时(那个时候的电话怎么收费?)也没有结果;第二天早上,Lebesgue又给Montel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开始同意你的说法了,然而Montel说我也同意你的了,于是又开始争吵。
今天不小心写了好多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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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Galois是我永远的痛),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8)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3日10:09:18 星期一),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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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Plato学院的拱形门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
“不懂几何者请勿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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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Science版聚,讲到了一个和倍立方有关的小故事,也就是如何用直尺圆规做一个正方体它的体积是给定的正方体的2倍。当然这
个问题用一点域扩张的知识,就可以证明是做不到的,和三等分已知角一样的。最初,在雅典流行瘟疫,人们很恐慌,就去求助于神,神谕说要使得瘟疫消失的充要条件是把一个立方体神坛重新建为一个体积是原来2倍的。按照古希腊的规矩,就是要用尺轨作图。于是大家去问Plato(柏拉图), Plato说这是神的旨意,用来警告大家要对几何学有着足够的敬意。
回过头来说法国。法国的数学家大都对抽象的东西情有独钟。Lagrange(拉格朗日)写出了他著名的分析力学的书的时候,就骄傲的宣称书中“没有一个图”;A.Weil(魏依)在教师资格考试时,理论力学交了白卷,他认为那根本不算数学。A.Weil就这样子,曾经Pierre Carier问他Gottingen的事情,提到量子力学的时候,Weil根本不知所云,尽管当时Hilbert, Bohn, Heisenberg都在做量子论。后来,Chevally和Weil在悼念Weyl的时候,根本不提Weyl的物理学的成就,然而大家公认Weyl最有名的两本书一本关于相对论,一本关于量子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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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Galois是我永远的痛),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39)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4日09:53:58 星期二),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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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岁的时候,我开始学习Euclid的书,并请我的哥哥当我的老师。这是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犹如初恋般的迷人。
——B.Russ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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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篇,写伟大的却不到40岁的Riemann(黎曼)。在100多年后
的今天,他的思想还是能够让人们感到最强烈的震撼。在此表示深深的敬意。
Riemann的父亲是个牧师,家里特别的穷,从小体弱多病,也打算做牧师。有一个人(据说是Rieamnn的中学校长)发现他在数学上比在神学上更有潜力,送给他一部Legendre(勒让德)的数论书。Legendre是一个伟大的法国数学家,他的书十分的晦涩难懂。六天之后,Riemann就找到那个人把这本859页的名著还了,说:“这本书的确十分的精彩,我已经看懂了。”这个时候Riemann只有14岁。
Riemann19岁的时候去Gottingen读神学,平时也会听一些数学的课程。他比较喜欢泡在图书馆里。一次,他在那里找到了Cauchy的分析的著作,如获至宝,读完之后,便坦然的决定放弃神学,从此开始读数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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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Galois是我永远的痛),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0)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5日10:32:47 星期三),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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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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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批评说这个系列的文章有一种过分吹捧天才的倾向,我觉得批评的特别有道理, 每一个数学家的成功除了他们的天分之外,更加让人们钦佩的是他们完全忘我的疯狂如自杀般的工作。
今天举两个牛人,Siegal(西格尔)是那种很聪明又很努力的,而Kodaira(小平邦彦)自己经常说自己天资不好,但是他从中学开始就是那种做事情一丝不苟全身心投入的人,他回忆自己第一次学习van de Wearden的《代数学》,几乎学不懂,然后就开始抄书,一直到抄懂为止,可见得Feilds奖的人的学习方法也不见得先进,唯手熟尔。
Siegal曾经说过,他可以从早上9点起,研究数学,一直到深夜12点,不吃不喝,最后把一天的食物一并吃掉,弄得胃很不舒服。Siegal被Kodaira称为“非常勤奋”,被Kodaira称为勤奋,可见其勤奋程度是何等的可怕。
Kodaira一天的生活(1949年4月19日):
8:00起床,剃须,穿西服,外出早餐(玉米片,牛奶,咖啡);散步到研究所,大约9:30;9:40--10:40 Siegal的关于三体问题的课; 11:15--12:00 Weyl的讨论班;到食堂吃午饭;坐车去Priceton,1:20--2:20在自己的讨论班上讲论文;回家继续写论文;5:30到街上的餐馆吃饭;回家继续工作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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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欧也要彩旗),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1)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6日09:58:05 星期四), 转信
开始说说波兰的数学家,从Banach(巴拿赫)开始, 最最伟大的波兰数学家。Banach在数学界的登场是一段美丽的传说 : -))
1916年的一个夏夜,Steinhaus(斯坦豪斯)在一个公园里散步,突然听到了一阵阵的谈话声,更确切的是有几个词让他感到十分的惊
讶,当听到“Lebesgue积分”这个词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的走向了谈话者的长椅,原来是Banach和Nikodym在讨论数学。Steinhuas就这样子发现了Banach,并把他带到了学术界。他说:“Banach是我一生最美的发现。”
波兰学派的人似乎喜欢在咖啡馆里讨论数学,Kuratowski和Steinhaus是有钱人,他们一般在高档的罗马咖啡馆里谈论数学;Banach, Ulam和Mazur穷一些,整天呆在一个苏格兰咖啡馆里,那里的老板挺不错,即使过了营业时间,也不会赶他们。这样子很多年轻的数学家都来到这里,每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就纪录在一个大的笔记本来,并保存在店里,这就是著名的苏格兰手册。当然,老板对他们好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每次都可以消耗大量的啤酒,据说有一次聚会长达17小时,其间,Banach不停的饮酒, Ulam说Banach是难以超越的,英文的原文是difficult to overlast and to overdrink Banach。
德国人在二战的时候,需要大量的寄生虫繁殖疫苗,于是就雇佣了很多波兰人,把装有寄生虫的盒子戴在他们的手腕上,以人体作为寄主。Banach曾经就拥有这么一个盒子,其报酬是不会像Saks一样被杀死。一半以上的波兰数学家死于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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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人|活着....),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2)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7日10:27:41 星期五), 转信
肚子疼... :"-(( ,弄两个充一下数
一个故事说M.Stone的父亲可爱的语言;另外讲了一个Harvard的数学教授,这个人到底做过什么出色的工作,我也不知道,只是其中提到了30年代的教学情况,特别好玩。
M.Stone写了一本关于Hilbert空间的书,他的父亲谈到自己的儿子时,总是自豪的说:“我困惑又很高兴,我的儿子写了一本我完全不理解的书。”
1932年J.J.Gergen不得不在一门讲授Fourier级数课程时,不使用一致收敛的概念,原因是Havard大学的数学系一致的认为一致收敛这个概念对本科生来说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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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G.L.K.),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3)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8日12:11:59 星期六),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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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世人怎样看我;可我自己认为,我好像只是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孩子,不时的为拾到更光滑些的石子或更美丽些的贝壳而欢欣,而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完全未被探明的真理之海。
——Issac New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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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不同于牛顿说的那段“站在巨人的肩上”,因为“肩上”那句话是他出来吹捧一下Hooke(胡克),或者说讽刺一下,那个时代总是为着各种东西的发明权而喋喋不休。
Newton的一生落落寡合,没有结婚,也没有知心的朋友,人们结交
他都是因为他很高的地位和渊博的学识。一个同事回忆说他只见过Newton笑过一次,当时,有一个人问Newton说Euclid的几何原本如此的老朽,不知道有什么价值。对此,Newton放声大笑。:-))
对很多人来说,牛顿的贝壳尽管光滑尽管美丽,确实不如一块肥皂有用。数学家做的事情的确是这个样子,一种孩子般的游戏,追求一种纯粹的快感。Newton之后的几百年,Cambribge另一个大名鼎鼎的数学家Hardy(哈代)也说过这种话:“从实用的观点来判断,我的数学生涯的价值等于零。”
既然扯到Hardy就说说他的轶事吧。他这个人有着各种怪癖,譬如永远不会希望见到镜子之类的,每次到一个旅馆,总是用毛巾把各个地方的镜子都遮将起来。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说一下子他用“数学”解决的恐船症。
Hardy每次做船的时候,总是怕沉了。克服这个东西的一个方法是,每次不得不坐船航行的时候,他会给同事发个电报或者明信片什么的,说已经搞定了Riemann猜想回来之后会给出细节的。他的逻辑是,上帝不会允许他被淹死,否则这又将是第二个类似于Fermat大定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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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G.. L. K.),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4)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19日10:56:38 星期天), 转信
前天闲极无聊,去下载一个叫做百年大讲堂(凤凰中文台的节目)
的东东看,其中是王诗宬老师的讲座,讲的是纽结。这个以前看过若干遍了,但是看完之后依然有一种冲动。 本来在已经写好Hero系列中有王老师的,不过不打算来post,现在还是忍不住。 这两次就说两三个很小很小的事情,有历史上的人物,有王老师。平行的叙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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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做学问更重要的是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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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dos(艾尔多斯)的Wolf奖金由5万美元之多,他却只留下了720美元,其余的都捐给了以色列作为奖学金。他说:“我记得有人告诉我说720美元在我已经很多了。”
Baire(贝尔)是个公认的大好人,由于数学上的贡献,得到了瑞士颁发的一份奖金,有1000法郎之多,结果最后拿到了1500法郎。Baire就问他的朋友Montel说:“竟然多了500法郎呀。我该怎么办,是应该给一位学生发奖学金,还是自己买一件外套?”Montel建议买外套。
王老师90年代初,得到了一份3万元的奖金,他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90年代初3万块钱的概念大家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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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段王老师的评论,记得看过Atiyah的一个小册子,他评论道Thurston能够自如的看到高维的复杂图形,Thompson可以“看”到一个群。Thurston和Thompson都是得过Feilds奖的人。王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评论,说只要听懂了Thurston的一句话就可以写一篇论文,E.Witten就是一个神。呵呵…不过他说得更有意义的是紧接着的评论,说数学家有很多种,一种是像Thurston这个样子的,很聪明,所以做的工作很出色;另外一种是尽管天资不是很出众,但是自己能够耐得住寂寞,非常的刻苦,所以后来也是很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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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G.L.K.),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5)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0日11:24:09 星期一), 转信
今天再讲一个王老师的故事,也是他上课时候随口说的。他说的主持讨论班这个人就是那种工作特别刻苦,又有不错的机遇,最后做出了很大的成就。好像是Freedman吧,记不得了。
先说一个历史上很类似的故事。Mandelbrojt一次在Levi-Civita家里做客,恰好E.Landau去玩。Landau在当时是成了名的前辈,于是Levi-Civita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聚会。其间,一个老先生对Levi-Civita讲,最近有一个荷兰的年轻人Mondebroht做的工作很出色,Landau问到那是谁呀? Mandelbrojt不得不跳出来解释说,那个人不是荷兰人,是波兰人;那个人也不叫Mondebroht,叫Mandelbrojt;那个人其实就是我……
做一个注释,上次有人说Mandelbrojt的拼写有错误,这欧又去核实了一下,至少这个拼写的存在性是可以肯定的,可能并不唯一。反正他是现在那个最出名的做出了美丽的分形图片的Mondelbrolt的叔叔。
王老师也有类似的经历。当年在Berkeley的一个讨论班上,一个牛人主持,讲解一篇论文,王老师在其间提了一些很不错的想法。 课下,那个牛人问阁下贵姓?“姓王。”牛人说,太巧了,我们今天讲的论文也是一个姓王的中国人写的。“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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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G.L.K.),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6)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1日07:58:13 星期二), 转信
开始说一下mm数学家 ...... :-)),打算post3篇
她们做出的成就的的确确比不上男数学家的成就,但是我们依然能够发现她们的事迹中有很多的伟大,很多的美丽。
从古希腊说起吧。那个时候,的确是一个很民主的时代,对于女性的歧视要远好于后来,譬如说很多伟大的数学家哲学家对女性参与数学的态度还是很好的,譬如说Pythagrass(毕达哥拉斯)学派当中就有女的信徒。Pythagoras本人就很鼓励女性学者,当年有个兄弟会之类的东西,里面就有28个女孩,其中有一个叫做西诺的,后来就被Pythagrass骗去做老婆了。这个女孩在当时是个比较有影响的数学家。Socrates(苏格拉底) 和 Plato(柏拉图)也曾经邀请过女性去他们的学院讲学。
从他们往后,女性在很多的行业中受到了歧视,在哲学数学自然科学这些领域更是如此了。
有一个令人心痛的故事,讲的是Hypatia (西帕蒂娅),她处的时代就是Plato他们往后那么一点的时候。Hypatia本身是个很优秀的数学家了(在那个时代),她的演讲很出名,而且解题也是高手,其父亲是亚历山大的一位数学教授。经常有一些数学家找他询问一些题目的做法,她也很少让大家失望。一个小故事说有人问她为什么不结婚,她回答说她已经和真理订了婚。不过Hypatia后来极为悲惨,
有个叫做Cyril的什么教长之类的人,声称数学家哲学家这帮人为异端,对他们大加残害,手段令人发指。在一个封斋的日子里,Hypatia被从马车上拖到教堂,剥光衣服,身上的肉被一群狂暴的人用牡蛎的壳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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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G.L.K.),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7)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2日11:19:07 星期三), 转信
mm数学家之二
话说时光飞逝,转眼间从古希腊来到了18世纪的意大利。尽管从物质生活到文化的各个方面,比起希腊,已经大大的发展了,但是女性的地位相对来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得不到重视。
有一位被认为是当时欧洲最出色的数学家的女数学家,叫做Maria Agnesi(玛丽亚.阿涅西) 像她这样出色数学家,在欧洲还是没有研究机构愿意提供给她职位,尤其是法国这样的国家,更是对她不屑一顾。
她有一篇关于曲线的切线的文章尤为出名。但是意大利语中曲线一词叫做versiera,好像在拉丁文还是什么文字当中是avversiera的缩写,后面这个词意思是“魔王的妻子”。于是Agnesi研究过的一段曲线(versiera Agnesi)翻译成英文的时候,就被叫做Agnesi的女巫,后来,有一段时间,大家都这么称呼女数学家。
在关于女数学家的记载当中,很少有关于她们容貌的描述的,不过
要说的是还是有ppmm做了数学家,上个世纪在偏微分方程方面,Sonja Kowalewski(柯瓦列夫斯卡娅)无疑是最优秀的数学家之一。她本人绝对是个一流的美女,据说当初Weiestrass也被她的美貌深深的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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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G.L.K.),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8)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3日10:17:29 星期四), 转信
mm数学家之三
每每读到她为什么选择了数学,总让我心池荡漾。
在所有的欧洲国家中,法国对女性的歧视(学术上的)尤为严重。Sophie Germain(索菲.热尔曼)就出生在这个国家。Germain当初读过一本讲Archimedes(阿基米德)的书,说当初他老人家专心的研究一堆沙子组成的几何图形,以至于一个罗马士兵问他话他充耳不闻。那个士兵一怒之下把Archimedes杀死了。Germain认为,一个人可以如此的痴迷于一个东西以至于置生死于不顾,那么这个东西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最迷人的。于是她选择了数学。
开始Germain的父母强烈反对,没收了她的墨水蜡烛之类的东西,然而,Germain痴心不改,终于感动了父母,一生父亲都支持她的数学工作。1794年,Polytechnique在巴黎建校,尽管这里盛产数学家,但是却只接受男性,于是Germain化名为Le Blanc偷偷的混进去旁听,当然,当时确实有一个人叫做Le Blanc,估计这个人比较喜欢旷课,反正他一直不到,Germain得以在那里好好的读书,几
个月之后,她的任课老师Lagrange发现了一个很牛的学生,Germain不得不说她其实是女儿身。Lagrange毕竟不同于一般的人,他很高兴有这样的一位朋友,并乐于做Germain的导师。
Germain不久对数论尤为倾心,可能受Lagrange的影响吧,她年轻的时候靠变分法出名,年长之后在数论方面贡献卓越。Germain选择的题目是Fermat大定理,她把自己的结果寄给Gauss,令Gauss特别的欣赏,她当年才刚刚20岁,而她做出的成果是当时最好的。当然,她还是怕Gauss对女性有偏见,于是仍然选择了Le Blanc这个名字。后来,拿破仑的军队攻入德国,Germain怕Gauss重蹈Archimedes之覆辙,于是给自己的朋友,也就是当时统领三军的一位将军写信,这位将军果然对Gauss很为关照。
Germain后来又在物理上面做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在弹性理论上面。由于她在数学物理上的突出贡献,她最终荣获了法国科学院的金质奖章,并成为第一位不是以某位成员的夫人出席科学院讲座的女性。在生命的最后几年,Gauss说服了Gottingen大学,授予Germain名誉博士学位。在那个时代,这是极大的荣誉。可惜在她的有生之年,未能亲自带上那令人骄傲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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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X|G.L.K|开心的做人妖),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49)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4日09:33:37 星期五), 转信
mm数学家之四
这是欧说的最后一位mm数学家,也是最最伟大的一位,Emmy
Noether(埃米.诺特).
她对20世纪的数学的影响无以伦比,提到抽象代数就不得不提一下Noether。最最著名的一本抽象代数的书van de Wearden的 代数学 就是采取的Noether的讲义。E.Artin, van de Wearden等人都是她的学生。
尽管这样子,Noether在Gottingen的同事Edmund Landau还是拒绝给她讲师的职位,并说“...当我们的士兵发现他们在一个女人脚下学习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不得不说Landau不招人喜欢。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有人问她Noethor是否是一个伟大的女数学家的时候,他说:“我可以作证她是一个伟大的数学家,但是对她是一个女人这点,我不能发誓."
不过,伟大如Einstein和Hilbert的这样的人都对Noether推崇备至。Einstein曾经说Noether是“自妇女开始受到高等教育以来最杰出的最富有创造性的数学天才”,Hilbert则支持Noether去争取一个讲师的职位,并反驳Landau说:“我不认为候选人的性别是反对她成为讲师的理由,评议会毕竟不是澡堂。”看来Hilbert当时有点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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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make论文中...),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0) -- to elapse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5日12:10:28 星期六),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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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终究有些遗憾.
----- mashim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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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偶的室友的一个签名档,比“遗憾总是难免的”说起来好听,但是是等价的。很多数学家于垂暮之年回首往事,也总是发出这样那样的感慨,与常人无异。
从Hadamard说起,原来讲过他是个和蔼的老头,数学好的不得了,人也是这个样子,上个世纪初还来过清华讲过课。 每每谈及往事,Hadamard总是很惋惜的说道一辈子有两件事情特别的后悔。
第一个在数学方面,他很早就找到了Jensen公式,由于没有发现很精辟的应用,一直就没有发表,结果Jensen抢先了一步。
第二个是物理方面,关于狭义相对论,他也是很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没有时间深入下去,后来Einstein就发表了。
其实Hadamard最不能忘怀的事情,决不是上面两件,而是关于自己当初考试的。以至于年纪大的时候,仍然耿耿于怀,甚至到俄国和Kolmogorov都提这件事。就是Hadamard做学生的时候,参加数学的会考(相当于数学竞赛吧),得了第二名,第一名后来也是一个数学家,Hadamard对Kolmogorov说:“事实证明后来他做得没有我好,其实他一直没有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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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remake论文中...:-(),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1)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6日00:46:06 星期天), 转信
当初Fermat(费马)证明不了东西时候,就写下了这句话
Cuius rei demonstrationem mirabilem sabe detex marginis exiguitas non caparet.
翻译成中文就是:“我有一个对这个命题的十分美妙的证明,这里的空白太小,写不下。”
后来,Hilbert也会了类似的技巧,有人问Hilbert为什么不去证明Fermat大定理,他说为什么要杀死一只下金蛋的母鹅,因为这样的一个对整个数学发展有着如此深远推动的问题太少了。不过个人认为他没有能力杀死这只鹅。
还有另外一个和金蛋有关的事情,不过和数学家没有关系。当初欧洲的反法联军快攻到巴黎的时候,Ecole Polytechnique的学生要求上战场,保卫国家,拿破仑说:“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能为了打赢一场战争,杀死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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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life is important),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2)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7日03:51:18 星期一), 转信
熬夜写东西,无聊之际,过来说一个不学数学的人一般不知道的人吧刚刚看到了和他有关系的一个定理的说:-))
H.Whitney(惠特尼)是很著名的美国数学家,做了很多很重要的工作,譬如说向量丛的Stiefel-Whitney类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还有一个著名的定理,说每一个n维的流形都浸入一个2n-1维的欧氏空间嵌入一个2n维的欧氏空间,也是他的结果。北大的图书馆里还有
他的论文集的。
很难想象,他本人一开始竟然不是学理科的.
Whitney的本科时候读的却不是数学,话说他学业完成,到欧洲大陆去玩,大概是到了Gottingen还是什么地方了,反正是个很有名的地方,当时有一个很牛的物理学家(不是海森堡就是薛定谔)正在做一个关于量子力学的讲座. 等讲座结束之后,Whitney什么也没听懂感觉极其不爽,于是找到了那个主讲的人,说,先生,我觉得你做的讲座很不成功。主讲的教授很纳闷,就问他说为什么。Whitney回答说,我可是Yale大学的优等的毕业生,你讲的东西我竟然听不懂,这难道不是你讲的有问题么。那个教授继续问,你是读什么专业的。Whitney回答说,我是读小提琴的..... 教授大大的分特了,说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想懂的这些东西的话你应该学一点基础的课,于是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数学分析和线性代数等等...
Whitney回美国之后就开始发奋学习数学,据说半年之后就可以参加很高级的讨论班了. 当然他是非常刻苦的, 数学的历史上还是有很多这种大器晚成的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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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life is important),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3)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8日10:58:42 星期二),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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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数学是相容的
而魔鬼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不能证明数学是相容的。
——Andre We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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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很多很多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都特别的喜欢音乐,一个很出名的例子就是爱因斯坦。数学家当中也是这个样子,大家在做完了数学之后,也会醉心于此。譬如说E.Artin,一个上个世纪影响最大的代数学家之一,据说钢琴的弹奏水平极高,尤其是特别的严格,好像他做的代数一样;譬如Courant,和Artin比起来路子要野蛮一些,水平也要低些,不过热情毫不逊色,还经常邀请Artin到家里演奏一番;再譬如说J.Nash,这个人大家比较熟悉,刚刚演的A Beautiful Mind说的就是他,他原来就喜欢绕着Princeton的Fine Hall游荡,并且嘴里吹着口哨,后来一个得了Feilds奖也得了Wolf奖的人数学家J.Milnor还说,他第一次听巴赫的音乐就是通过当时Nash(纳什,看过电影 美丽心灵 的人都知道他)的口哨声。
更有甚者,譬如Dieudonne(迪奥多内), 这个法国数学家,不但喜欢弹琴,更是能记住很多很多的乐谱,据说上千页的乐谱他也能背诵。曾经一次,Dieudonne和P.Cartier去音乐会,他指着手里的节目单说:“乐队的演奏漏了一个字符……”
再譬如说,Fox, 一个美国的拓扑学家,在60年代的时候,提到这个名字,就相当于提到了低维拓扑这个方向,他本人的小提琴的演奏水平也相当专业。这个人比较喜欢故弄玄虚,据说,在一次音乐会上,Kodaira(小平邦彦)和他一起,不料这次的演奏时不时的停顿,而且有声音的时间要少于没有声音的。Kodaira感到特别不好听,Fox叹息道:“这是受了禅影响之后的音乐,我正在试图从无声之中听出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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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4)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29日11:19:08 星期三), 转信
上一次说到了很多数学家都喜欢音乐。不过我的看法是似乎比较“古老”一点数学家的业余爱好要少一些,当然有可能是关于他们的记载要少一些,不过我觉得他们更能够集中精力,全身心的投入。从阿基米德,牛顿到高斯,黎曼,似乎出了研究之外。很少关心别的事情。
譬如说Gauss(高斯)。听说过一件极其变态的事情,但是从另一个侧面我们也可以知道他不仅仅是天分出众,更重要的是努力。Gauss中年的时候妻子就死去了,那个时候,Gauss就很有名望,家里有保姆。妻子病的一塌糊涂,不过他还是专心自己的研究。这个当然不是一个值得称道的品质。就是妻子的弥留之际,他还是没有去她的身旁,保姆实在看不下去,就去Gauss做研究的地方去找他说让他赶快过去,Gauss随口答应了,但是依然做自己的东西。保姆又来了一次,痛斥了他一番,岂知Gauss告诉她说:“我马上就过去,你让她再等一会……”
在譬如说J.Nash, 大家只是知道他的天才,却很少提到他的努力。钟开莱(Kai Lai Chung)在Princeton的时候,遇到了这么一件事情。说一下,这个姓钟的人是一个很重要的华人数学家,在概率方面很有作为。他去一个很有名的休息厅,适时恰是秋季的清晨,休息厅里空空荡荡,寂静异常,就像教堂的感觉一样。大厅中间的巨大的桌子上面,乱七八糟,全都是草稿纸,一个人躺在上面,正愣愣的思考。这正是Nash,很显然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他一直在考虑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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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5)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30日10:25:39 星期四), 转信
说几个和监狱有关系的事情,做数学这个东西的确不同于很多学科,只要有一个场所可以供以静坐,有纸笔可以演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无所谓。
最最著名的故事就是关于Leray的事情,他是法国Bourbaki学派的创始人之一。最初的时候,他做的是分析,在流体力学和力学方面卓有贡献。后来二战爆发,Leray作为法国的军官参战,40年代的时候,被德国人抓到了集中营里。德国人在战争方面对于科技的重视使得他们对每一个数学家和物理学家都是很关注的,而Leray做的是分析,很有可能被德国人关起来去做各种各样的用来杀人的弹。为了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他就以代数学家自居,在狱中的时候依然努力的做研究,出狱的时候,发表他的那套对后世影响至深的层论(Sheaf Theory)。
还有一个关于S.Lie(萨布尼斯.李)的传说,这个人就是李群的那个Lie. S.Lie当年普法战争的时候呆在法国,由于普鲁士口音太重,被法国当局投入监狱,后来法国战败,大概恼羞成怒,准备杀掉这帮人,幸亏Darboux想方设法把Lie从那里救了出来。一个传说时,Darboux到达牢房的时候,发现他这位朋友竟然静静的坐着研究数学,而他在研究的东西正是著名Lie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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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life is important),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6)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5月31日10:19:15 星期五),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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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π是无理数这件事可能是根本没有实际用处的
但是如果我们能弄清楚
那么肯定就不能容忍不去设法把它弄清楚
——E.C.Titchmar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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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提到了两个在监狱里做出了大手笔的数学家,还有一个和监狱有关的趣事,这个发生在Gottingen, 主角是E.Landau, 这个人在前面提到了多次,解析数论大家,巨富无比,人高傲自大,也蛮可爱的,除了当初对我们尊敬的Noether姐姐不恭之外。
Landau讲过Fourier级数的课,其中会涉及到一个叫做Gibbs现象的东西,当他讲到这里的时候,振振有词的评论道:“这个现象是Jail的英国数学家Jibbs发现的。”
Landau是典型的德国人,从这句话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英文水平。因为这个时候,不得不有人跳出来指出他的错误:“第一他是个美国数学家;第二他叫Gibbs不是Jibbs;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时,他更不在Jail(监狱)里面,而在Yale大学。”:-))
顺便说说这个“Jibbs”碰到的事情,Yale曾经连续7次拒绝向著名的物理学家Gibbs发薪水,理由是认为他的研究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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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一天天长大),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7)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1日11:21:42 星期六), 转信
中国有句古话说名师出高徒,说的是你如果和高手一起切磋,整日耳濡目染,会不知不觉学到很多很多东西。大多数数学家的老师都是很牛的数学家,可能Gauss和Newton这样的人除外,他们不需要老师的。
有一个故事说有一个人试图画出Lefschetz的数学后代家族树,几个月后,他就不得不放弃,因为根本找不到一张足够大的纸,这是一个指数增长的典型例子。越是这种大数学家,他的学生一般来说越多,受到他影响的人也就越多。
再譬如说在Berkeley的一次逻辑学的会议上,Tarski请Sierpinski的学生举一下手,大部分人都举了手,然后Tarski请Sierpinski的学生和学生的学生举手,所有人都举了手。这两个人都是波兰的最最著名的数学家。
最后我列举一下一些数学家的师承,这个不完全,其实是很不完全,希望大家补充的说:
Dirichlet是Riemann的老师,Wierestrass是Cantor, Killin和Frobenius的老师,Noether是van de Wearden和Alexandroff的老师Hardy是Wiener的高等数学的老师,Hermite是Dini的老师,Hadamard是
Frechet的老师,Kronecker是Kummer的老师,Sylow是S.Lie的老师,Hodge是Atiyah的老师,Gauss的小学老师是Lobachevsky的大学老师,Hilbert是无穷多个人的老师,Kummer的妻子是Dirichlet的表妹,Laurent Schwartz是Paul Levy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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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一天天长大),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8)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2日12:34:11 星期天), 转信
据中国的古话说职业一共有365种,反正是很多了,应该说作为数学家,从收入上来说是相对比较少的,这个相对的意思是从付出的努力到最后真正得到的钱的比值的倒数。
这里给一个1959--1960年度 Chicago大学数学系教授的工资情况,这里的每一个数学家都是大名鼎鼎的:
Stone 20000 $ Albert 16000 $ S.S.Chern 16000 $ Maclane 16000 $ Zygmund 16000 $ Kaplansky 13000 $ P.R.Halmos 13000 $
其实好像也不少了,那个时候是50年代末,有这么多钱肯定衣食无忧了,这也是为什么美国的数学家能够专心研究吧。
从现在来看,好像学数学收入更少了,很多人出国读数学没几年就转行了,毕竟计算机经济之类的专业转化为生产力的速度更快。
说到了转行的事情,想到了一个“内部周转”的事情,Spencer在离
开英国去Princeton的时候,Littlewood去火车站送他,叮嘱:“不要改行。”于是,Spencer研究了10年Bieberbach的系数问题,后来终于受不了了,改做复流形,没有多少工夫就和Kodaira一起发表了他们著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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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一天天长大),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59)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3日11:02:31 星期一), 转信
说一说数学家之间的恩怨,由于门派喜好乃至政治上的分别,他们之间也往往有些小小的过节。
法国曾经有一个很著名的Dreyfus事件,这是对法国的政局甚至日常生活影响很深的一个政治的风波(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上面的信息对理解后面数学家们的行为已经足够了)。
Hadamard个人算是一个Dreyfus派的人,不过他个人当然是对政治事件很淡的那种人了。适值那年的元旦,按照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的传统,年轻的老师要给年长的老师拜年。Hadamard于是跑到Hermite那里去拜谒一下子,Hermite本身是个反Dreyfus的人,看到Hadamard来拜年,第一句话就说:“你是个叛徒!”Hadamard很难理解这句话:“为什么?”Hermite本身做分析,而且个人固执的看不起几何等分支,那时候Hadamard有一项关于曲率曲面的文章很是著名,Hermite就对Hadamard说:“你为几何而背叛了分析 。”
Picard也曾为了这个政治的原因对Hadamard说:“由于你是数学家,我很尊重你。”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不过Picard这个人一向目
中无人,无论对谁都是贬多褒少,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说,Picard在法国科学院收到了一份Bourbaki的报告,看到了Nicolas Bourbaki的名字,说:“呃,这些外国人。”要知道Bourbaki是一些法国很出色的年轻数学家的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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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一天天长大),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0)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4日10:20:15 星期二), 转信
继续说数学家们之间的过节。整体而言,做学问的人总是让人尊敬,很少有令人讨厌的。要说几个人,他们的学问的确是一流的,但是在同行里的口碑却不是很好。
第一个要说的人是Koebe, 此人作为数学家还是很出色的。但是从做人的方面来说,极为自负(其实对于数学家而言,这一点很可爱)而令人讨厌,偶尔剽窃年轻人的想法。
Courant(柯朗)当初就很受他的排挤。一次在Gottingen, Courant要报告一个题目,当时Koebe恰好也要报告,但是,Courant是年轻人,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他是初学者,而且刚刚完成了博士论文,有特权先报告。当Klein问大家谁先报告的时候,Koebe迫不及待的说:“我先讲。”
后来Courant的朋友很愤怒,在Koebe的课上,把一个藏有警报器的便壶藏在讲台下面,Koebe最终找出了这个发声的东西,引起哄堂大笑。不久,他的朋友在当地的报纸上公开了这个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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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一天天长大),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1)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5日13:38:00 星期三), 转信
数学史上还有两个大师级的人物,同样的是学术很好,但是名声不济,和很多人有这样那样的误会和矛盾。
第一个是Kronceker,大家用的很多的Kronecker符号就是用他的名字。此人身体瘦小无比只有5尺高,当初经商和务农很牛,赚了一大笔钱,30岁之后致力于数学。他在德国算是很权威的人,但是特别烦的是,很专断,根本不相信无理数的存在。当初Linderman和他讨论π的问题的时候,他竟然说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 Cantor后来疯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Kronecker的废话太多;据说Weiestrass都差点被他弄哭了,就是因为他对无理数抱有一种病态的看法。
第二个人就是Brouwer,直觉学派的领头人,感觉上特别象当年的Kronecker,对于和自己不同的意见不能容忍。他称Hilbert等人为敌人,认为无穷这个东西是不存在的,不仅如此,凡是有人不同意的话,他总是想方设法刁难。他原来是某一著名杂志的主编,别人寄来的文章通常都是高置于案头,没有一年半年他决不会给人家发表。一次,他和van de Wearden一起在朋友家里做客,后者讲到了Hilbert和Courant,并且以朋友相称。这时候,Brouwer竟然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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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一天天长大),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2)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6日00:02:47 星期四), 转信
三个做作业的故事,他们的作业很难的说
第一个是被大家称为线性规划之父的Dantzig (丹齐克),据说,一次上课,Dantzig迟到了,仰头看去,黑板上留了几个题目,他就抄了一下,回家后埋头苦做。几个星期之后,疲惫的去找老师说,这件事情真的对不起,作业好像太难了,我所以现在才交,言下很是惭愧。几天之后,他的老师就把他召了过去,兴奋的告诉他说他太兴奋了。Dantzig很ft, 后来才知道原来黑板上的题目根本就不是什么家庭作业,而是老师说的本领域的未解决的问题,他给出的那个解法也就是单纯形法。据说,这个方法是上个世纪前十位的算法。
第二个和上面的类似,Milnor(米尔诺,得过Feilds奖和Wolf奖,特别有影响的一个数学家,现在还健在,但是听说因为年纪大了,没有人给他研究基金,让这个老人很痛苦)在Princeton大一的时候,上课得知Borsuk的一个和全曲率有关的东西,误以为是家庭作业,几天之后搞定了,后来就发表在年鉴上面。
第三个讲的是Arnold, 先说一下背景,有一个很著名的问题叫做“三体问题”,粗略的说就是研究一下像太阳月亮地球这样的三个行星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最终会不会相撞。伟大如Poincare之类的人,都只是部分解决了这个问题。再介绍一下Arnold的老师Kolmogorov, 一个苏联的大师,可以说是活在20世纪的前三位的数学家(如果可以排名的话),过几次说说他的故事。Kolmogorov对这个问题有了兴趣之后,着实花了些功夫,后来他觉得离着解决差不多的时候,
干脆就把这个问题留成了一道课外作业,Arnold他们就奉命去写作业,若干时日之后,终于成功的解答了这个东西,当然他的贡献是特别大的,很多关键的想法都是自己创的,所以最后这个问题的解答所形成的定理叫做”KAM”,KA就是他们师徒俩人,M则是一个美国数学家Moser,也曾对这个问题做了很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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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宁可食无肉),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3)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7日09:39:28 星期五), 转信
提一个匈牙利的数学家,学过Fourier分析的人应该对他很熟悉,他就是Fejer。关于他的数学水平可以用Poincare的评论来证实,Fejer关于Fourier级数的Cesaro和的工作是大四做的,1905年的时候,H.Poincare到匈牙利去领取Bolyai奖,很多政界的人都去接见, Poincare见面就问:“Fejer在哪里?”众人面面相觑:“Fejer是谁?”Poincare说:“Fejer是匈牙利最伟大的数学家,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
其实政界的人去接见Poincare并不是因为他是那种最最伟大的数学家,而是因为Poincare的哥哥原来是法国的总理什么的,一般来说,政界的人对于谁是数学家并不关心,要不也就不至于不知道Fejer了。
据说,Fejer比较喜欢到处乱说话,有两件事情来证明。Fejer和Riesz的关系很好,但是他比Riesz晚生了两个星期,于是,就到处声称他其实比Riesz要大,因为Riesz早产了;Fejer和Kerekjarto不和,
后者是一个拓扑学家,Fejer说Kerekjarto说的话和真理只不过是拓扑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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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法国不出线我就出家),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4)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9日18:36:07 星期天), 转信
Kolmogorov (1)
这是苏联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也是20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在实分析,泛函分析,概率论,动力系统等很多领域都有着开创性的贡献,而且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数学家。特别的用两次的时间来介绍他,因为Kolmogorov不仅作为数学家很传奇,更是有着丰富多彩经历。
Kolmogorov一开始并不是数学系的,据说他17岁左右的时候写了一篇和牛顿力学有关的文章,于是到了Moscow State University去读书。入学的时候,Kolmogorov对历史颇为倾心,一次,他写了一篇很出色的历史学的文章,他的老师看罢,告诉他说在历史学里,要想证实自己的观点需要几个甚至几十个正确证明才行,Kolmogorov就问什么地方需要一个证明就行了,他的老师说是数学,于是Kolmogorov开始了他数学的一生。
二十年代的莫斯科大学,一个学生被要求在十四个不同的数学分支参加十四门考试;但是考试可以用相应领域的一项独立研究代替。所以,Kolmogorov从来没有参加一门考试,他写了十四个不同方向的有新意的文章。Kolmogorov后来说,竟然有一篇文章是错的,不
过那时考试已经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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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法国不出线我就出家),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5)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09日18:58:40 星期天), 转信
Kolmogorov (2)
不说他老人家在数学上的成就了,因为实在太多,譬如说上同调环这个东西他也是独立发现的。专心的说一下他的轶事。
Kolmogorov总是以感激的口气提到斯大林:“首先,他在战争年代为每一位院士提供了一床毛毯;第二,原谅了我在科学院的那次打架。”Kolmogorov一次在选举会上打了Luzin一个耳光,他说:“(打架)那是我们常用的方式。”Luzin在实变函数方面有着很重要的贡献,但是以打架而论,远非Kolmogorov的对手,因为Kolmogorov经常自豪的回忆他在Yaroslovl车站和民兵打架的经历。
一个人如果打架很牛的话,经验告诉我们他必然身体强壮,而Kolmogorov的确很擅长运动,并经常以此自诩。譬如说,他经常提到一件事情,并且深以为憾,三十年代的一个冬天,Kolmogorov身穿游泳裤雪橇,在得意的飞速下滑,碰到两个戴相机的年轻人请他停下来,他原以为他们仰慕他的滑雪技术会为他拍照,结果他们请他为他们拍照。再譬如说,39年的时候,他突然决定在冰水中游泳以表达对自己健康体魄的高度信任,结果以住院告终,医生一致认为他差点死掉;但是,70岁的时候,突然决定到莫斯科河里游泳,仍然是冰水,这一次却没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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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ukim (法国不出线我就出家),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66) the last one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10日11:09:37 星期一), 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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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小路,穿过田野,通向新南盖特,我经常独自一人到那里去看落日,并想到自杀。然而,我终于不曾自杀,因为我想更多的了解数学。
——B.Russ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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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下面的一篇作为这个系列的结束吧,R.Thom是法国人,35岁得的Fields奖。
在一次采访当中,作为数学家的Thom同两位古人类学家讨论问题。谈到远古的人们为什么要保存火种时,一个人类学家说,因为保存火种可以取暖御寒;另外一个人类学家说,因为保存火种可以烧出鲜美的肉食。而Thom说,因为夜幕来临之际,火光摇曳妩媚,灿烂多姿,是最美最美的。
美丽是我们得数学家英雄们永恒的追求。

(全文终)

发信人: ukim (法国不出线我就出家), 信区: Mathematics
标 题: Heroes in My Heart (后记)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2年06月10日11:09:44 星期一), 转信
后记
感谢那些每天来看我连载的人,感谢每一个喜欢这些故事的人。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尤其是我如此拙劣的文笔,谢谢大家。最初选Hero作为题目,是因为那时候想起了Mariah Carey的一首歌,叫做Hero。我不知道这六十多篇文字,是否真的勾勒出这些英雄们的桀骜不驯娇憨可爱,是否真的描绘出这些英雄们在追寻美追寻永恒的历程中,满心的痴狂惊人的努力。
说正事,这个后记基本上来说说文献,就是这些东西的出处。
第一本叫做 天才引导的历程, 作者是威廉•邓纳姆,一个美国人。这本书是我高中读过的,其中有若干经典的证明譬如Euler的求自然数平方倒数和的那个伟大的类比(尽管不严格),更好的一点是,书中有若干有意思的小故事,即使不喜欢读证明,依然是很有趣味。
第二本或者说第二和第三本是Constence Reid为Hilbert和Courant写的传记,写书的女士不是数学家,所以行文更流畅故事更多。第一次知道这本书是个巧合,大概是二年级的时候,我去图书馆的电脑上随便检索,发现在Weyl的词条下,有一个说是Hilbert的文集有Weyl作的注释,这种经典自然要去翻翻,但是按索书号却是Reid的书,英文版的。今年,中文版的书也出了,我用的很多的话都是中文版的书中的。
第三本是Ulam(乌拉姆)的自传,叫做 一个数学家的经历,是一本上海科技出的红色的小册子,本人两年前在国林风卖旧书的地方以2元的价钱购得,书中讲了他不是太传奇的一生,用了很多笔墨
去写von Neumann。
第四本是 P.Halmos的自传,叫做 我要做数学家,有20几块钱,好贵,我从alpha那里借来看过,不是太有趣味,因为行文过于冗长,但是长的一个好处是故事多,而且Halmos这个人就是喜好吹牛。
第五本是 Nash的传记,名字是 普林斯顿的幽灵, 讲述Nash的故事,我这里不知道贴了多少,最近由于A Beatiful Mind这部片子的缘故,Nash变得特别的出名,大家不妨去看看这本书,还是很有趣的。
其他的书引用的不多,这里列一下,有一本书叫做 一个数学家的辩白, 作者是Hardy(哈代),此书还附有Weiner(维纳)的自传;一本是Newton(牛顿)的传记,名字大概就是 牛顿传 吧,记得序言的第一句话是说历史上为某人立传而不需要理由的牛顿当之无愧的算第一个;还有一本是A.Einstein(爱因斯坦)的传记,具体哪一本忘了,估计都差不多。至于其他其他的书譬如讲Erdos的 数字情种 和另外一本比较著名的 数学精英,欧倒是没有读过,据说都是很好的传记性质的书。
还要提一下一本杂志,中科院出的,叫做 数学译林, 在北大图书馆的四楼就能找到, 每次在图书馆里无聊的时候,我就去翻看上面的故事,这个杂志堪称为给数学系学生看的最好的杂志了。其中不但有很多传记和历史,还有前沿的数学工作的介绍,经典的东西的回顾。
以上这些书的并集,也许不能完全的包含这几十篇东西,那么其差集就是平时老师同学讲的故事和某些专业书里作者随手插的花絮。
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吧,要毕业了。又想到了一个小故事是Halmos的,他写了一本著名的书叫做Measure Theory,当他完成此书的时
候,心中喜悦难以抑制,向众人宣布:“我刚写完了Measure Theory的最后一个字!!”有人问:“最后一个字是什么?”Halmos当时愣住了,连忙赶回办公室,再跑回来,告诉他们说是什么什么。
我也写完了,最后一段话和本文无关,写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女孩,每一天到bbs上的时候,我总是假设你也上bbs,你也来看我的连载,希望你能喜欢这些故事哪怕只有一个,尽管你不喜欢数学也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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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有两种
一是深刻又动人的方程
一是你泛着倦意淡淡的笑容

【END】

2009-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