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11

为何要嫁给科大男生——恰逢棍子节,此文送给电子科大所有男同胞

来到科大两月有余,我一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今日才找到原因:原来我是从一个和尚窝跳到另一个和尚窝了~

科大由于其独特的学科设置致使其校内男女比例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在西南地区无校可出其右。造就了像“科大万人坑”(见文末注释)这样的亚洲高校圈学生生活区一绝。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不少,这些例证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科大男生的生活压力是如何之大。

我们都知道,一幅画只有直线是不可能绘出精彩的,同理,一所高校只有雄性也是很不和谐的。缺少了女生,男生的艺术细胞也会萎缩掉,没事了互相之间只好比谁的肌肉多。

当然所谓塞翁失马。庞大的男性团体造就了庞大竞争暗流,残酷的锤炼之下,科大男生各个脱胎换骨,判若两人,面目全非……bla~bla~bla~正如天朝的教育制度,虽然很下品,但基数太大,因此飞出的金凤凰还是不计其数,很容易让外人产生幻觉。扯远了。

其实科大的情况还算不错,残酷锤炼之下的致死率偏偏极低,倒是打造了一批成品率很高的标准件,这些标准件的一致品性让我这个初来乍到之人颇为科大的男生们感到不平:你们已经那么优秀那么上品那么靠谱了,怎么还一个个都是光棍?(忽略前半句,后半句同问自己)

当然有个很明显的答案,正如开头所述,这叫“科大校情”(类比“天朝国情”);实则非也,据我不完全调查了解取证研究,科大单身成风,不,成疯——连为数不多的女生也都是独来独往,仿佛都以圣女贞德为偶像。

我思来想去,无法从女生那里得出符合逻辑的推理,只好返回头从男生身上找原因,稍加琢磨,恍然大悟,原因无非有二:一是所谓“物以稀为贵”,而且太稀了,以至于男同胞们都失去了一探虚实的勇气,各个按兵不动;二是良品过于集中,多则贱,就像天朝的廉价劳动力,明明有诸多优势,却因为展品太多而无处放光芒,谁让大家都是金子呢……最后男同胞们实在过于内秀,就会在一个小团体内部互相较劲,乐此不疲。完全是做无用功,就像国内的学术界,一帮没什么建树的砖家坐到一块彼此吹牛拉帮结派倾轧造谣你来我往,唉,又扯远了。

总之,我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这个乏闷的现状,科大男生们从其质地上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就是缺少宣传缺少包装缺少炒作……打住。所以,至今科大男生们依然卖不出去,连“出口转内销”都做不到,寒碜不寒碜。

所以,有时酒香也怕巷子深。

洒家不才,愿执笔为科大男同胞代言,咱对天发誓,绝不做五毛党!洒家所言句句属实,如有造谣,也是善意;所引例证,皆为空穴来风……不,有依有据。

好了好了,我都费了这么多口舌了,喉咙都干了,你要是再不看看科大男生的这仅有的十条美德,于心何忍?

灯光,音乐!掌声响起~~

1、科大男生都精通电子电路,因此日后你尽可以大发脾气摔坏家用电器,不必担心,科大男生均能轻易修好,手到擒来。

2、科大男生都巨爱运动,无论是技巧型的轮滑桌球还是对抗型的篮球沙排,科大众多健儿都是业余级别中的高手,因此,此等免费苦力绝对是只赚不赔的买卖。(这是有原因的,女生比例比较高的的地方,男生们通常会估计一下脸面;而女生比例比较低的地方,男生们就不再顾及外表了;若女生比例低至电子科大这种程度,男生们往往就不知道什么是外表了,只记着天天锤炼肱二头肌以便同类相争了,你来科大校园,看到一个个汗流浃背形似农民工却手持长矛短棍的家伙,不必惊讶)

3、科大男生一专多能,个个是实干家,行为风格务实高效,待人接事诚恳实在,给人以安全感。(当然上街时你最好陪着他一起去,不然他一定会给你买来性价比最低的东西,数码电器除外)

4、科大男生对异性往往缺乏想象力,或者没工夫胡思乱想,因此反倒内敛有加,目标单一,往往不具有花心功能;所以你不爽了可以甩了他,不必担心他会甩你。

5、科大男生虽专于业务,但却并不会妨碍浪漫情调。所谓浪漫这种东西,久吃会腻,科大男生的特性是很长时间都保持平淡,每每当你对其失去期望认为朽木不可雕时,他冷不丁浪漫一下,那种感觉想必不坏——感情这劳什子,没有则罢,有则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我没说错吧?

6、科大男生很爷们。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来自兄弟院校的若干女生的一致见解,原话是这样的:成都这么多高校,也就你们电子科大的男生有点绅士风度。我只不过把语气适当加强了些,这叫润色,不叫夸张。

7、科大男生具备竞争精神,具体表现在学习上玩耍上吹牛上以及@$&…上。而且全是同类竞争,因为科大男女比例实在失调,放眼望去全是雄性生物,所以只好同类相残,这样发展的结果就是,科大男生在与异性抗衡方面不具有任何经验点数,你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地摆平他(想着都直冒冷汗);相比之下,诸如川师这种男女比例同样失调但却是完全倒过来的学校,男性已经完全融入了母系氏族社会,每个人都是阅花无数身经百战的老油条,随便选出一人,经验点数都完全可以抵得上科大一个班的总和。但我们都知道这种男生是靠不住的。

8、科大男生好读书,求甚解,因此你等于又找了一位免费的家庭教师。

9、科大男生对实验室的热情要远远大于异性(……这么说有点心虚),因此,你不必担心他天天缠着你,我们都知道,距离产生美,科大男生生来就具有与人保持间距的性质。但这并非说他不把你放在心上,不信你发条短信试试,他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10、科大男生都是讲理的,因此你若不讲理,他就拿你没办法了。

终于写完了……人们说搞笑要有个限度,一直笑脸也会抽筋,因此我见好就收吧。

哎,你别误会,好像我上边说得都是信口雌黄似的,其实我列出来的大部分还是实事求是的,不过在某些地方添油加醋,不,稍加修饰而已。

事实上科大男生们是很有激情的,比如方才从23点10分整一直到现在,那边本科楼虽然早已熄灯,可一整栋楼的吼声就没有断过,不,实际情形是若干栋楼的吼声就没有断过;现在则开始全校男生大合唱“单身情歌”,想象一下,整个生活区响起雄壮的“单身情歌”是个什么场面?而且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放眼望去,黑洞洞一片公寓楼,像个超级大音箱似的功放“单身情歌”……此情此景,纵然见识过部队数千人“拉歌”的大场面如我也不禁为之动容……

我忽然明白了为何校方把为数不多的女生公寓用铁栅栏给围起来了。果然姜是老的辣,用心良苦啊。

我估计这帮精力过剩的小伙子会折腾到明天(这么说好像显得我老了似的,我声明下,刚刚我也出去吼了几嗓子,彼情彼景太有感染力,不出去亢奋一下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的性别)。可我要收笔了,没想到本打算写个几百字玩玩的东西居然洋洋洒洒一路写下刹都刹不住,可见写东西还是要言之有物的,所谓写作“高于生活”都是屁话,生活本身就荒谬无比充满肾上腺,你照直了说就成。一样处处是隐喻。

这不,我的同胞们终于开始倒计时了,吼声震天,估计能传到附近的派出所去。

我本来还有意列举一下科大男生比较负面比较贬义的特性,现在就此打消这个念头,一是家丑不可外扬;二是刚刚的表演实在太精彩,我怎忍心破坏这个氛围?

其实,光棍挺好。

2009年11月11日 夜

注:

“科大万人坑”:即电子科大校本部的润新公寓楼群,呈典型的天井布局,乃科大男生人口最集中之生活区,曾一度达到万人之巨,适时润新之内,除去楼管、环卫,皆为男生。有非官方统计,鼎盛时期,润新公寓的男性人口密度不但稳坐西南地区头把交椅,甚至有望问鼎亚洲高校圈的“男生最集中的宿舍区”宝座。

后来校方可能觉得这个头衔也登不了什么大雅之堂,邃运进一批女生,润新于是元气大伤,再不复当年牛气冲天的情景。当然周围居民的日子倒是好过许多,算是大遗憾中的小安慰。

科大学子为纪念那段荡气回肠的岁月,始将润新改名为“万人坑”。

2009-11-03

月记9、10——进入视界

 

因为十一去川西耍了一圈,回来洋洋洒洒写了篇游记,本着“大片戏档期不可冲突”原则(尽管拍砖吧),月记9的工作就拖到了这个月,索性和10放到一块也好,因为对一所学校的了解、对一段新的生活的了解,两个月刚刚够。

和预想的一样:来了之后才发现有太多的东西超出了预想。

若排一下序,学习方式这一块的改变还是最大的。我曾自认为是个善于自学的人,可上了研之后才发现我那所谓的自学能力简直不值一哂。以前大概有一半的课业内容是要靠自学完成,现在这一比例至少要达到八成。老师在课堂上不仅讲的快、而且容量也很大,有些课每两个学时就完成一章,而且往往这些内容需要在课下花一天以上的时间去消化,这样几门课算下来,课余时间几乎就没有了;在这几乎没有的课余时间里,你还得完成导师交代下来的任务——目前我的任务就是整理一下文献:总量40篇,月底交差;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些五花八门的创新培养计划的任务(还好我没有报太多,不然CPU非烧了不可);接着还有学术社团的活动,尽管忙,但大家都忙,总不能每次都缺席;最后还有学术活动的额定任务。

这么多事,如何在不过分地干扰睡眠的情况下,逐个完成呢?

要靠效率——在研究生阶段,我觉得,这就意味着良好的自学能力。

很不幸,在这里,我的自学能力简直可以当反面教材。

我曾经花费一个下午去推导一个命题,最后到了吃饭的时候,草纸上涂得一团乱麻,却仅仅才弄明白了引理;也曾经用几个钟头去解某道题,最后发现思路完全是错的……

效率的低下导致许多计划中的自学任务不可能能完成。

相反,一些同学天天打球玩Dota(呃……成电的传统电竞项目,水平那可不是盖的),却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搞定我苦苦思索n久的问题——这就叫差距。

当然,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种反差过于强烈时,谁能做到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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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电不乏上面这种天赋异禀之人,更不缺勤奋刻苦、甚至“玩命”学习之人,成电学风之佳虽早有耳闻,可当亲眼目睹之后还是令人不禁感叹,有图为证(这是教B栋二楼的某间教室):

嗯,好吧,上面这是个例。但成电的整体学风的确很好,走在路上就常听学生之间互相讨论学业上的问题,而非明星八卦。

其次,成电的各种高端讲座颇多,几乎每周都有四五场。对于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学生来说(- -III我在本科听过最“高端”的讲座貌似是陈文灯过来宣传他的考研辅导班……汗一个),一开始无比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场讲座,是个有点名气的什么人来了我都去蹭场,有时候一场听完了赶紧奔赴下一个会场……后来发现这不是个事儿啊,讲座的密度也太大了,每场都去听我就不用干别的事了……后来学“乖”了——不是牛人的讲座基本不听。

有时候想想,这真是资源浪费啊。

说到资源,成电的学术资源集中体现在图书馆。通过这两个月长期在图书馆蛰伏的经历,我对这里有了兼具感性与理性的认识。成电图书馆是一栋毫无美感的呆板建筑,看到它,我会不自觉地想起星球大战里的元老院。

可当你进来之后,第一感觉却无比之好——六边形的区域布局、随处可见的沙发、通光性极佳的“雷达罩”天蓬、格调优雅的休闲区、一应俱全的国内外期刊、墙壁上的电源插座和网线接口……种种配置使这里成为了最适合在上课、睡觉、吃饭之外的徘徊场所——要是能住进来就好了。

这些都还是这栋建筑的表象,图书馆还有一个大型的电子资源库,囊括了几十类世界流行的数据库、文献检索库,这又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资源。我现在整理的每一篇IEEE文献,全部来自这个数据库。

另一个资源就是图书馆会定期举行学术讲座,覆盖成电的所有学科,这个对开阔眼界大有裨益。

如果要问我这两个月中哪些地方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而且全是正面的,答案只有图书馆。

学习这一块说了不少,下面谈谈轻松点的话题。

刚开学的时候,校园内的各种社团鳞次栉比,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什么样的社团都有,除了在其他高校也能见到的“常规社团”外,这里各种无厘头社团也不少,最雷人的有个“科大烫染协会”- -III。由于大多数社团要收会费,我就没有一时兴起不加思考地进入,最终我选了两个社团:华为的一个校内俱乐部、另外就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户外运动协会。

华为的那个俱乐部由于是免费的,我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加入的;而户协(户外协会的简称)则是完全找到组织的感觉~

这里就不多废话了,总之以后每学期就可以有计划、有组织地玩徒步穿越了,这让我对以后的生活多了一丝向往^ ^另外户协的骑行牛人也不少,从成都骑行北京、拉萨的大有人在,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业余级的,他们也玩出了专业水准。

关于运动,我将四年来养成的习惯很好地传承了下来,而且这边的运动设施更加完善,每日锻炼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发现成都这里的学生普遍都比较喜欢户外运动,每天晚上操场里锻炼的人巨多(同样的情景我在川大也见识过),加上一些武术协会之类的组织,成电的运动风气非常好。篮球场、乒乓球场等场地多到泛滥,打球根本无需占场(我的猜测是校长认为这个校区空地太多,没建楼房之前先建点运动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游泳池就有三个,对学生的票价才5块,还不限时间;不久之后主体育馆、体育场和室内游泳馆修好后,校内能玩的地方就更多了。

有时同学开玩笑说周末去哪逍遥时,你可以回答“清水河两日游”,这句话的本意是成电清水河校区的周边都是未开化地区,实在无趣,只好在学校呆着;可话又说回来,这个校区真的是个很棒的地方,而且由于新建不久,很多地方都保持着原始的模样,还有大片的银杏林、加上一条贯穿校园的小河——这个校园的确有资格成为本地区的一景。

返回头说说住处——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叫做“研究生公寓”,本来我对住处不报任何期望,想想我本科时13个人住一间屋子(最后一年是16人一间……)的经历就可以理解了。我想无论如何,这儿的条件也要比我之前呆的地方好(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就是一窝嘛,反正我一天在宿舍呆的时间很有限)。可事实证明,这儿的条件比原来的要好的多——两人间、带阳台、独立卫浴、每层还另配有洗衣房、淋浴间、开水房……这种起居条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奢侈”,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两个月下来,我却又有点怀念原先的集体生活了——现在早上虽然也能按时起来,可再也没有原来那种紧迫感,因为我再也不用和别人争抢水龙头了;晚上也不再有卧谈会,因为研究生楼不再熄灯。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爱清静的家伙,可事实证明,有时并非如此。

杂七杂八扯了这么多,似乎一直在说成电的好话,其实仅仅通过两个月的观察,这所学校的许多弊病已经一一展现。不过说实话,这些东西在中国的哪所大学不存在?相比之下,成电的新任校长的所为已经不错,尽管有不少所谓“过来人”告诫我:不要只看到成电的表象,你真正生活过几年就会发现这所学校根本不把学生当人看。

或许吧。不过在这过去的两个月中,我觉得除了学习上的瓶颈,一切都滋润——而前者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倒是想反问“过来人”一句:你在军校呆过吗?

有人说过,一所学校的优劣要看它自己的学生的评价,就我的观察,成电的学生对自己的学校的评价往往分为两个方面:

1)科研、教学很强,理工科方面在西南地区和川大不相上下,甚至要强于川大,号称“小清华”(尤其在电子学科领域),对于这一点,成电的每一个学生都自信满满,不存在异议。

2)管理水平低下、缺乏人文关怀。这一点可以从新校区歪七扭八的布局和千篇一律的校内建筑、墙体颜色,到曾经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大学动物园”(不过现在已经迁走了,据说“鼎盛时期”曾圈养了n头鸵鸟- -III)中得到突出体现;另外学生日常生活极不方便;校园超市垄断经营;食堂饭菜食之无味,学校周边环境有待改善云云。

我的结论是:由第一点可以看出成电的学术底子很牢固,这决定了它的未来发展道路是光明的;由第二点可以看出学校明显表现出了一所理工科大学的特点(你管它叫缺陷也成),当然成电也有文科专业,但说实话可以忽略。这所学校整体上给人的感觉就是硬邦邦的,很多地方让生活其中的学生感觉不那么舒坦,倒是和军校有几分相似,很多学生不能适应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可要想改变这个现实却又不那么容易,理工科头脑的领导者对那些不会直接影响到科研、学术前景的方面通常会无视之,所以成电未来发展的道路又是曲折的。

可说实话,我实在是没觉得食堂的饭菜难吃,而且还有免费的无线网环境,真想问一下那些天天抱怨的同学,你还有何所求?

至此,我发现我对这个学校的初始印象几乎可以打满分了;反过来,倒是要对自己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的确是我一直向往的大学校园,可,我配在这里呆吗?

我的能力和学识?

我的品性和素养?

我的潜力和理想?

我的心态和行动?

这些,是这两个月来真正使我惴惴不安的源头。

时刻自省是个好习惯,可屡屡自省而找不到原因、或者知道了原因却找不到解决之道也是件让人苦恼的事情。

导师曾发来八字谒语:当勤精进,不昧因果。

我想,这,或许是解决之道。

谁知道呢?还好我还有时间去寻觅答案;若有所领悟的话,我或许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些;若运气再好点,我或许能这么一直走下去。或许。

PS:最后,必须提及一件事: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一位真正配得上“伟大”这个字眼的中国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就是钱学森先生。

我想,在这个浮华的时代下,我们整日夸夸其谈,为一些过眼云烟的东西造势,却任凭珍珠蒙上灰尘。在校园中,哪里还见得到有着像钱先生那一代人的气节的中青年学者?每一位这样的先驱者的离开,都是在对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对居安却不思危的我们敲响的一次警钟。

钱先生已经走了,但我们能再让那些组成我们民族脊梁的东西流走吗?

2009-10-09

孟屯游记 ——献给珈珈,为了你的坚强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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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 归程

我现在正坐在返校的大巴上。

我再一次审视这个现实,以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车行驶在汶川至映秀的路上,路旁有一片山洪形成的湖泊,几座孤零零的房子淹没在水中,只露出残破的屋顶。

不远处,一面巨大的横幅横亘的道路上方:任何困难都难不倒英雄的中国人民。

身后不知哪位仁兄也看到了这个标语,轻声念了出来,但却改了几个字:任何困难都难不倒无畏的科大登山者。

车子又开始颠簸,我随着车身左摇右晃,思绪开始飘向五天前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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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

成都

早在一周前,科大户外协会的孟屯河谷登山计划的准备活动就已展开。

孟屯河谷位于川西阿坝藏羌自治州,地处青藏高原东部边缘,是离成都最近的藏区雪山景点。

最终确定前往的人数一共有27人,除了电子科大的学生外,还有来自西南财大、四川外国语学院等兄弟院校的同学,另外还有已经工作的协会老成员。其中新入会的成员能占去一半,我也算其中之一。虽然之前有过户外经验,但川西的山对我来说还是完全陌生的,所以我对这次行动的期望值很高,装备方面也花了很多功夫,其中帐篷和背包都是全新的;衣物、食物、药物都尽量携带充足,以防不测。

7点半,所有人在学校门口集合,这么多人个个身背硕大的登山包聚拢在一起,的确是件会令路人侧目的事情。

7:40,本部的大巴驶来,我们将辎重搬进行李舱,然后鱼贯上车。

于是,出发。

都江堰——映秀

一路上,大家情绪都很高涨,近似于亢奋。

对于这次出行,我犹豫了好久——毕竟五天不是个短时间,带上准备时间和回来后的休整,大概要耗去一周半,而手头的许多任务还没完成——但这次孟屯之行的诱惑实在太大,川西是我从高中起就一直梦想能来一看的地方,况且孟屯河谷又同时位于大香格里拉雪山区和大九寨沟景区。

机不可失。

我迫使自己忘记那些无谓的琐事,就好好放纵几天吧。

很快,我很阿Q地发现同行有不少人和我抱的居然是同一目的:有一位忍受不了枯燥的实验室生活的研二学长;有一位专四差一点点没过无比郁闷的大二学妹;有一位刚入手一架单反急着寻找美景“练兵”的同年级师兄;还有一位久久找不到合适工作称自己“一直背运想出来换换心情”的mm;领队的则是一位户外高手,协会的创始人,现在已工作,自称每月必出来一次,四川的名山大川人家几乎已经跑遍了。

路况很遭,车速却不慢,在颠簸的车上,互相陌生的人渐渐熟稔,大声说笑的声音,随着车轮卷起的尘土,飘荡在路上。

汶川

映秀至汶川的路上,长长的隧道一条接着一条——我们已经入山区,川西的山。

我们要在汶川换乘小型车辆,因为前面的路更难走。

汶川—— 一年半以来,这里始终是全国人民关注的中心。当我的双脚踩在这片土地上时,心中也泛起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

初看之下,汶川与我做见过的绝大多数县城没什么区别,狭窄的街道,低矮的的楼房,脏兮兮的饭馆,小而全的杂货铺……

但稍微认真看下,就会发现那次灾难的留下的痕迹:大多数商店的墙壁上,条条裂缝清晰可见,那些没有裂缝的房子,基本都是震后重建的,就建在原址的废墟上;不远处,几架建筑机械正开足马力,在一片废墟上开拓新的家园;更远的地方,救灾帐篷鳞次栉比,昭示着重建任务的紧迫。

一年多的时间,已足够使普通人恢复常态,在我们歇脚的小饭馆内,老板娘一边热情地招呼我们,一边不忘时不时地瞄两眼电视——那里正直播着盛大的国庆阅兵式。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背着登山包身材瘦高的老外,长得简直跟B-Box界的怪才Beardyman一模一样。

同行的一位同学上前搭讪,问他从哪来、到哪去。

老外说自己从西昌来,要到一个什么什么地方,见那位同学不知道,又拿出地图,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那位同学终于搞明白了,然后告诉老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转车。

老外显得一点也不沮丧,反倒问我们去哪,我们把接下来的行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老外突然来了兴致,问能否与我们同行。

另一人告诉他说,我们要在山上露营,需要帐篷和睡袋之类的装备。这时老外显得很窘,说自己没。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双人帐篷还没有人合住,而睡袋则有人多带了一个,于是走过去告诉他,他若真想去的话,可以睡我的帐篷。老外显得很激动,刚上桌的饭也顾不得吃了,立刻给他的某位朋友打电话更改行程。然后就欢天喜地地跟我们一道出发了。

我在汶川呆的时间不超过3个小时,却交到了第一位外国朋友。

理县——薛城——下孟乡——上孟乡——塔斯村

老外来自澳大利亚,名叫Ryan,居然和我同龄,才23岁(实际看上去要大得多),他本来是香港的一名音效师,突然不知想体验生活还是怎么的,居然辞去工作跑到西昌一所高中去做英语外教了。

我告诉Ryan,他的长相很适合做音效师。

Ryan问为什么。

我说你不觉得自己长得像Beardyman么。

他又问谁是Beardyman。于是我就给他模仿了几个B-Box中的简单节奏,并告诉他说Beardyman是B-Box界的大腕。

Ryan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显然没料到在异国他乡居然会遇到对B-Box感兴趣的人,他瞬间就跟上了我的节奏,并玩出了更多的花样,很明显,他练这个不是一年两年了。这让我觉得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口语外,没准还会有点其他意料之外的收获。

到最后Ryan还是不知道Beardyman是何方神圣。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太相信舆论,尤其是娱乐圈。

我们的小面包车经过一座简易工程桥时,Ryan看到几个筑路工人正在搬运水泥,颇有些不满地大声说道,今天是假日,他们还在工作!

我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告诉他这里是特殊地区,是灾区,灾区重建不等人。

没想到Ryan一下子表现得很愧疚的样子,不停地说Sorry。

这样我更没词了,他说得不对么?而我给的理由难道不充分么?无奈之下,车厢中陷入了小小的尴尬中。

路越来越难走了。车辆颠簸得越发厉害,坐在后排的我几次被弹起来,头撞向车顶。

路上每隔一百米就会立个“危险路段”的牌子,我往窗外望去,只见车轮外十公分处即是数十米的垂直陡坡,没有任何护栏。

在这样的路上开车,司机却毫不在意,还一边开车一边抽烟,一只手不时地夹起香烟弹弹烟灰,看得我心惊胆战。

下午3点,在这段长达8个小时的的旅途后,我们终于抵达目的地的边缘——上孟乡塔斯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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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沟

我们将物资全部卸在上孟小学对面的一家货栈外,然后开始联系当地向导。

趁着这个时间,我大概观察了一下这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一条贯穿全村的石路,倾角有20°,一头通向我们来时的方向,另一头直直地伸进山中。令人惊讶的是,小学校园修得非常好,教学楼高大整洁,看上去就像城市中的校园,后来一问才知道,教学楼是震后重建的——一路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但凡看上去体面的建筑物,基本上都是近一年新建的。

当地人皆为嘉绒藏族,服饰和普通藏族人大同小异,对颜色的搭配上非常大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居民的房子也很有特色——基本是用石板砌成,各层石板之间扣合非常严密,工艺精湛;而房顶的四角会突出四个尖角,远看很像猫耳朵。

这里没有互联网、手机信号微弱,但当地人的消息却并不封闭。

很多房子的窗户或者门口都插着一面红旗,这让我颇有些触动。

向导终于找来了,还开来了一辆拖拉机。我们把所有的背包装进拖拉机(还有一袋羊肉和佐料以及生火用的家什),然后就浩浩荡荡地朝山上进发了。

进山后不久,我就发现手机完全没信号了。

得益于拖拉机的帮忙,我们省下了不少体力。但是山路是崎岖不平的,挂斗中的背包不断震落,我们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面捡包裹。

一条蜿蜒曲折的河由山中奔涌而出,我们就沿着河岸向上。

路上遇到另一支登山队,一问之下,原来是成都一个户外论坛上的驴友。不过我发现这支人马似乎养尊处优惯了,且不说他们连路都不愿走,所有人全都挤在拖拉机上;而且当他们的车子陷进泥中无法前进时,也没有人愿意下来推一把;甚至当我和Ryan在后面帮他们推车时,车上的那帮人居然还能做到无动于衷——我彻底没脾气。

(事后证明,这的确是一支缺乏团队精神的队伍,尽管他们的装备都很上品。)

(事后也证明,我们也是一支不完全具备团队精神的队伍。)

将近傍晚时,我们抵达了第一个宿营地——山间道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没有可供拖拉机行驶的空间了。然后我们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布置营地、支起帐篷、生火做饭。

Ryan的扎帐篷技巧要比我熟练很多,显然,他以前没少干这个——我所认识的老外中,十之八九都曾是个“freeman”——有点钱就四处旅行。

晚上烧起了篝火,大伙围坐一圈,天南海北地神侃。Ryan站起来感谢大家给他这次同行的机会,并献歌一首(居然是Hip-Hop),可惜声音太小,没几个人能听到。

后来,我又跑到另一个营地玩杀人游戏。不得不承认,在阴风阵阵的山头,十几个人围在火堆旁杀人,还是很有感觉的。

大家兴致正高时,雨下了起来,无奈只好提前结束游戏,纷纷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

于是,第一天就这么匆忙地过去了。

后来,我才发现第一天是多么的闲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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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

山路(一)

第一晚我就发现了个严峻的问题:我的睡袋不够厚!这是一个只有5℃温标的睡袋,本来山间气温就低,又加上下雨,我感觉睡袋就像一层纸一样单薄。Ryan的处境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借来的那个睡袋也是5℃温标的。

到了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了,把背包中的衣物全掏出来塞进了睡袋。Ryan见状也起身效仿。

如此,总算可以比较暖和地睡到天亮了。

第二天我就发现一件令我瞠目结舌的事情:我们请来的向导居然没有帐篷和睡袋,仅仅靠着一堆篝火和一瓶烈酒,就度过了这个冰凉的雨夜!

我问他是怎么撑下来的,这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说,在山中,只要有火有酒,就不怕低温。

(后来我果然有了切身体会——在风雪交加中,能灌一口烈酒,简直可以救你一命。)

有不少初次露营的驴友们由于缺少扎帐篷的经验,导致内帐进了水,连睡袋都湿了。无奈,只好推迟出发的时间,把睡袋、衣物烘干。我看时间足够,便煮了一饭盒牛奶,就着Ryan拿来的干面包,吃了顿热早饭。

8点半,我们终于准备妥当,再次上路了。

一小时后,我开始觉得自己是身处原始森林。

根本没有“路”可走,所谓路,就是当地人进山采药时踩出来的(或者是之前的登山者踩出来的,因为我偶尔会在石缝中发现残破的食品包装袋——真令人汗颜。)

我们的方向基本是沿着河流向上,这条河就是孟屯河谷的主峰上的积雪融化后流下来的。

我以前在野外有一条原则是绝不直接饮用河水。为此,我特意携带了近3L的饮用水,考虑到我们还携带了炉头和气罐,我在第一天就消耗掉1L。可剩下的2L水在穿越途中几乎成了最大的负担。一路上我见队友们只拿个小瓶子,口渴了直接灌瓶水就喝,我真想把胸前挂着的两瓶水倒掉。可又一想,这儿虽然人迹罕至,不会有什么化学污染物,然而寄生虫之类的就未可知了,还是等到了下一个营地把灶子支起来烧开水比较安全。我问了一下向导大概还有多久能到营地,向导说大概三个小时,我权衡了一下,把1.5L的农夫山泉倒掉,只剩下半升的凉白开,足够撑到营地。

一路上风景只能用“奇秀”来形容,树木异常繁茂,挂满须根;须根一缕缕倒垂在我们头顶,人一过,须根便随着气流飘动,轻盈非常,好似轻纱。地面有泥土的地方都长满厚实的矮草或铺满厚厚腐殖质;有岩石的地方则被浓浓的苔藓覆盖。树干上也爬满了苔藓,各种藤条在空中交错,与须根纠缠在一起;不时会有一根粗大的朽木横亘的路前,中空的树干内却长满不知名的蘑菇。

有时森林中会现出一块空地,我们于是有机会抬头仰望天空,以及远方的雪山。

天水洗一般的蓝,白云在雪山之巅轻轻卷动,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山峰,为银装素裹又披上一抹金纱。

望着这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圣景象,我们每个人都驻足凝视,心潮澎湃。

行进途中,还要穿越许多小河,而“桥”不过是两三根原木架在两岸,有时其中一根还是断的。河水倒是不深,可没人愿意脱下鞋子趟水过河——这都是雪水,冰冷刺骨。

在下午1点多时,我们到达了途中的一个临时营地,大家纷纷卸下背包,掏出灶具、干粮,开始生火做饭。

以前去野外,由于是单独行动,我不可能携带炉头、气罐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带现成的食物:压缩饼干、馒头、牛肉干用来充饥;巧克力、葡萄干用来补充热量。想吃热的就只好买军用自热食品了,不过那玩意不便宜(而且据说口感很糟),我还没尝试过。

这次行动,由于人多力量大(^ ^)我们携带了至少3套炊具,从炉头到丁烷气罐到挡风板甚至生火利器——喷枪都带来了!我觉得是时候改善一下自己在野外的饮食质量了。

于是在来之前我买了两斤挂面、八个鸡蛋。包装鸡蛋时我颇费了番心思,为了抗震,必须有足够的缓冲物,但最好缓冲物还能派上其他用场。最终,袜子成了上乘之选(什么,恶心?你又不吃鸡蛋壳……在野外,实用才是王道,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理障碍就统统留在城市里吧)。完成后的包装看上去就像一个炸药包,我试着从2米高的地方自由落体抛下,打开包装一看,鸡蛋完好无损。

当我的荷包蛋挂面出锅时,引来众人一片惊呼,Ryan对我的手艺大加赞赏。我告诉他等到了大本营时,我甚至可以做一顿煎鸡蛋——因为要吃烧烤,我们连油都带来了,各种调味品也一应俱全。

一小时的午餐时间后,我们又出发了。我在在出发前碰到个小麻烦——手指不慎被刀子划开了一个一厘米长的口子,包扎伤口花了些时间,然后就成为最后一个出发的了。

Ryan很够意思,不但耐心等我,还替我把炊具都清洗干净背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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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河口营地

两河口营地是我们的最终宿营地,前往这里的路要比之前的路难走很多,因为随着海拔的升高(上孟乡有2100米,而两河口则有3100米),岩石的数量开始增多,林中潮气又重,踩上去一不留神就会滑倒,加上背着几十斤重的背包,重心就更不稳了,不少人都摔了跟头,我也不例外,而且还崴伤了一个手腕——真棒,还没抵达大本营,两只手就都负伤了。

途中经过一个乱石河滩,路在这里彻底消失,只剩下无数突兀的岩石向上方延伸。

河水奔涌不止,激起水珠阵阵,涛声隆隆;映着远处的雪山,实在又是一番摄人心魄的壮景。

林中岩石下、树根上,蘑菇众多,我看它们长相颇似平菇,而且没有异色,便采了许多,打算晚上炖野菌汤喝。可后来拿给向导一看,他居然说我采的是毒蘑菇,不能吃!让我好生沮丧,看来有些所谓常识是靠不住的。

我由于出发晚,而且要采蘑菇(- -III),落在了最后,和我一起走在最后的除了Ryan,还有两个女孩,都是大一新生;还有一个自称“从来都是殿后”的男生,这哥们真是一活宝,一路引吭高歌,还不时停下脚步给自己录一段(他居然还带着三角架!)他姓庄,于是我叫他庄兄。后来我发现他在山上的经验比我老道得多,多亏他引路,要不真有可能没有机会写下这篇游记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途径一条小河时,一女生的眼镜不慎掉落。幸好我带了一副备用眼镜,不然她接下来的行程就不好走了。我之所以会多带一副眼镜,完全是因为以前我也有过相同的经历,结果那次旅行完全泡汤了——所谓经验,往往都是由教训中获得的。

又翻过一道山坎,一大片空地展现在眼前,两条蜿蜒的河水穿过空地向下游流去——这就是两河口,我们最终的宿营地。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片空地上居然还有一大群牛,看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牛们表现得很平静,仍旧低头啃草,瞧都不瞧我们。但有几头牛却很亢奋,正在追一位哇哇乱叫的男生,估计这哥们逗牛逗得有点过火了。

陆续又来了两支队伍,营地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起来。我和Ryan选定了一处远离牛群的空地,把帐篷支了起来。

大家都安顿下来后,发现天色尚早,于是第一有了宽松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些人把吊床挂起来悠闲地躺了进去;一些人拿出相机如饥似渴地抓拍这与世隔绝的美景;一些人生起篝火,烘烤潮湿的衣物;一些人又吃饱了撑的去逗牛玩……

Ryan最夸张,居然跑到密林中的溪水旁洗了个澡!我问他冷不冷,他承认说溪水冰冷刺骨,不过为了洗澡他忍了。

我彻底无语,只好说:U’re a strong man.

我则去第二天将要前进的方向探了探路。对我来说,沿途的秀丽风景、或新奇的野外生活都是附属品,是抵达最终目标——4250米的大海子山峰的附属品。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到那上面去看海子和雪山的。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这次探路是多么的明智,因为第二天晚上当我们在山中几乎迷路时,多亏了我对返程的一丝记忆和庄兄的经验,我们才最终安全返回营地。这又是后话,暂且不表。

当我探路回来时,大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铁丝网已经架上,调料已经准备妥当,烧烤即将开始。

在野外吃烧烤是个传统项目,其实这完全是个投入大于产出的活动,吃一次烧烤消耗的卡路里远远大于那几块烤焦的肉所能提供的能量,不过大家玩的就是开心,能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

我取了些油,然后拿出饭盒、鸡蛋,做了份煎蛋——在野外吃到煎蛋是什么感觉?我想只能用“极品”来形容。

晚饭后照例是篝火晚会。不知是谁挑的头,我们与河对面的一个营地开始飚歌,年轻人唱通俗、流行;向导唱山歌(唱得真棒!);Ryan则上Hip-Hop,我问他会不会“We will rock you”,Ryan说当然会。很好,这首歌真是全球流行,我们于是一起吼了首“We will rock you”,终于把对方给压了下去;但很快,对面人群中居然有个女生唱起了“青藏高原”,那声线飚得真高——我很怀疑她是否是川音的,而且主修女高音。

由于明天要早起赶路,我们早早便回帐篷休息了。由于有前车之鉴,我把所有的衣物都塞进了睡袋——这一晚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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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

山路(二) 大雾

这天早晨我们又出发晚了——Ryan赖床,我叫了他三次才喊起来。无奈,只好让大部分人先走,我和“一向殿后”的庄兄以及Ryan随后追他们,并且约定好在每一处前进方向不明确的地方为我们留下标记物。最后又试了试对讲机,一切就绪后,大部队就先出发了。

半小时后,我们也出发了。我和Ryan还背上了背包(我的包内只剩下食物和药物),尽管有人一再告诫上面的山路难走最好轻装上阵,我还是固执地认为一个背包并不会增加多少负担——事实证明,经验往往是正确的,我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天清晨时分,山中下了阵小雨,现在整座山又被厚重的雾气包裹着,为行程平添了几丝神秘。

我们一行三人沿着地上模糊的脚印快步往前赶,可常常在某个地方失去指向——脚印消失或者过于杂乱。这时对讲机便派上用场,前面的人会告诉我们在哪能找到方向指示,于是我们一下子就发现了之前忽略的标记物,然后继续前行。

又经过两个小时,我开始感到地势明显变陡,时不时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去。

而且山中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树枝上、岩石上,都是湿漉漉的,极其难于攀登。

一小时后,雾稍稍淡了些,却又下起了小雨,我把背包的防雨罩套上,自己也掏出雨衣穿上,我开始隐隐觉得,这一趟登山,可能要比想象中来得困难。

又前行了一段路,我们遇到了此行的第一个掉队者——另一支队伍中的一个女孩。她跟我们前行了一段路,不慎弄丢了一只隐形眼镜,只好提前打道回府。(所以在野外准备两副眼镜是多么必要啊)

又走了一个小时,我渐渐发现牛粪不见了——这种地方,连牛也不愿意来。

我们前行的速度并不快,但开始遇到一个又一个掉队者,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早已失去刚进山时的那股精气神——这重重迷雾包裹下,你除了周围10米不到的树木和前人的脚步外,什么也看不到,在这样的环境下走2个多小时,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山间的气温根本无法回升,而且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还在下降,我开始后悔为何不多带一件厚点的衣物上来。

又经过一个山头,我们遇到自己队伍的一个掉队者,几句寒暄后,对方表示不再前进。我们则继续赶路。

一路上,我随身携带的一包葡萄干和两包巧克力成了香饽饽——这两样东西绝对是补充能量的利器。Ryan则表示愿意帮我背水瓶,我不知是不是他为了耽搁了我们的出发时间而感到有点愧疚。

庄兄则兴致很高,一路上依然时不时地高唱几句山歌——可惜翻来覆去都是那一首《映山红》,我都听会了,不过后来我才发现这对缓解沉闷的气氛很有助益;而且在三千多米的地方一边爬山一边唱歌,绝不是件轻松的事。

半小时后,我们终于赶上大部队。继而又发现,大部队在这里暂停了下来,而且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决定撤下山去,一拨人决定继续前进。

之所以在这里分开是有原因的——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凶险的山路:一条可能是山洪暴发后冲出的坡道,倾角达到60°以上、长一百多米、宽十几米;坡道内布满大小各异的岩石,大的有如一辆中巴车,小的有如鹅卵;最见鬼的是,这些岩石都不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受到大一些的震动,就会有岩石从上面滚落下来。

而我们就是要踩着这一堆乱石,爬到头顶上面的一块缓坡。

我们队伍中有一半人在这里止步了,包括绝大部分女生。我想,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似乎也该考虑一下,我手上有伤,还傻了吧唧地背个大包,而且爬到这儿已经把我累得筋疲力尽了;还好现在没出现高原反应,真是运气,小心为上,趁着运气还没有耗光赶紧撤,省得晚节不保。

真该死,我真想去看看海子。

可上去就能看到么?看个毛!这么大的雾,前面人手里拿的是登山杖还是树枝都看不清,上去也是白费功夫,省省吧。

去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回头问Ryan,Ready?

Ryan一伸大拇指,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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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 雾-雨夹雪-

20分钟后,我们爬过了这片乱石坡,真的是爬:手脚并用、重心压低,同时放慢速度,以避免碰落任何一块石头——下面的人虽然已经撤离到安全地带,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么复杂的地形,石头滚动的路径谁都说不准。

等上了缓坡,我们发现第一梯队已经出发,我们再一次成为“殿后军”,不过这一次又多了一位小女生,名叫珈珈。我真搞不懂她怎么会决定留下来继续登顶,看上去那么文弱的一个女孩……可我又提醒自己,你仅仅是协会的一个新人,千万别只看表象,没准人家是一登山高手呢。

再往上,树木开始变得非常稀少,阵阵山风吹来,夹杂着冰冷的雨滴砸到脸上,冻得人瑟瑟发抖。

不宜久留,赶紧上路。

珈珈加入队伍后,我便开始注意她,很快我就发现她并非一个登山高手。我忍不住问了一下,结果令我大吃一惊:她居然是第一次出来登山!我急忙告诉她最好慎重考虑一下,因为山上环境多变,现在气候又是这么恶劣,万一挺不住就麻烦了。

她只点点头说我知道,然后说,我能坚持。

这样的回答令我无言以对。

好吧,既然一个女生都要坚持登顶,你还犹豫什么呢?

半小时后,雨水中开始出现雪花,气温继续下降。

我们眼前横亘出一座几十米高的黑色崖壁,要想抵达峰顶,就得绕过这块崖壁。而前面的路上又出现一堆乱石,庄兄脱口说出了我心中的话:这山上怎么这么多石头?!

还是攀爬式的穿越,有些岩块足有一人多高,单单翻越这么一块石头就要耗去近10分钟。

珈珈表现得异常坚定和顽强,从来不主动请求帮助,但有些地方实在太难通过了,我只好拉她一把,她每次都要说谢谢。我终于忍不住告诉她若真要谢回去再说不迟,现在最好保持体力、保持呼吸节奏。

绕过巨石后,我们发现前面站着一个人,我一看觉得眼熟,原来是另一支队伍的,第一天晚上玩杀人游戏时见过他。

这位兄弟姓杨,和他的队伍走散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我说那就跟我们来吧,人越多越安全。

杨兄身上居然还背着一架单反,这让我吃惊不小。他说这次来就是为了亲自拍下海子和雪山的照片,不过他又看看雾沉沉的天空,表情很是沮丧。

又过了半小时,雨终于小了,可雪却越下越大,可怜我只穿了一件T恤外加一件单薄的外套,全身只有背部贴着背包的地方是热的,但我又实在想甩掉这死沉死沉的包……

抬头向上望,赫然出现一座玛尼堆!在玛尼堆的旁边,有一座小木屋。(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山下的采药人特意修建的)

我们都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小木屋前,推门一看,里面放着一张可以当做床的木板和一些干柴,屋内风小了很多,让人安心不少。

再看小木屋的门上,有许多其他登山者留下的话,有些说得令人心惊胆战,比如:“大雪、乏力、迷路、绝望。”

我想我们的处境至少要比这位可怜的登山者好一些,至少我们人多。于是我抽出笔写上一句话:坚持到底,回家有路。

很快,我们又向山顶前进。

500米远处,另一座小木屋出现,我们没有再做停留,继续前进。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在一大块岩石上与第一梯队相遇,他们已经从峰顶折返。我们掏出科大户外协会的会旗,匆匆合了幅集体照,便又再次上路——天空已开始下起雪粒,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最后一段路尤其难走,本来雨水已经将石块打湿,现在又下起雪,气温骤降,石头上有水的地方开始结冰。

珈珈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换做其他女生,估计早就哭出来了。

最终,我们一行五人,登上了峰顶。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我觉得之前早已耗尽的气力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Ryan激动得嗷嗷乱叫,卸下背包,掏出相机狂拍不止。他居然敢跑到悬崖边缘去拍下面的景物(天知道在这样的鬼天气下他能拍到些什么),我不得不大声提醒他别玩命。

庄兄支起三角架,开始给他的女朋友录像,并道歉说不该跟她吵架。我终于明白为何他不辞辛苦要背个三角架上山了。

杨兄掏出硕大的单反四处取景——其实哪里有景可取,整座山都被浓雾和风雪包裹着;下方本来是海子的地方,现在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上方本来是雪山的地方,同样如此;我们所站的地方,只有一些矮小的植被,除此以外,就是光秃秃的岩石,而现在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雪衣。可杨兄依然起劲地拍着,仿佛那团团雪雾不存在似的。

我心满意足,因为我终究是登上了峰顶,抵达了终点。而且,对于无法亲眼看到海子,我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因为我正看着这座山峰上最美的风景——珈珈。她正在寒风中站立不稳地给父母录像,无比自豪地宣称“你们一定不晓得我现在站在哪”。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镜头了。

我伸手摸到氧气瓶,突然意识到,这里已是海拔4250米的高度,而我这辈子还从没到过3000米以上的山峰呢,这次徒步登上来,居然没有一点高反!

大家都无比亢奋,我们还配合着庄兄录了一段很夸张的视频,Ryan的表演堪称精彩,真不知在我冻得脸部肌肉都麻木的情况下,他是如何做出那些高难度的表情的。

雪粒渐渐小了,天上又开始飘起大片的雪花。

终于,我们要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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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雪-晴-

有句人人都听过的话:上山容易下山难。

如果下山时碰巧下着雪,那就更难了——寒冷、湿滑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雪掩埋了下山的路径。

我们找不到路了。

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头皮都麻了(尽管早已经冻麻了)。

好在远远可以望见那块黑色的巨岩,大方向确定后,我们就冒险自己开辟一条路下去。

说着容易。

平均每下降5米,我们中必有一人要摔一跤,路实在是太滑了。后来我都我都摔麻木了,干脆坐在雪上顺势滑下来。(后来回想起来不禁一身冷汗,这绝对是个危险的动作!不过当时脑袋都冻僵了,只想着赶紧下山。)

雪片越飘越大,气温越来越低,我觉得如坠冰窟一般,双手苍白,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用牙咬一下,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吓得我慌忙用下巴摩擦双手——这么低的温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转身看珈珈: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正瑟瑟发抖。我赶紧掏出背包内仅剩的一件套头衫叫她穿上。

这该死的雪,要下到何时!

一小时后,我们终于抵达小木屋,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居然坐着一个人!正一边打哆嗦一边举着相机自拍(后来问起来,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时自己正在录遗言)。这位兄弟姓马,是被自己人“抛弃”的——前面的人匆匆下山,没有等他,而他自己又找不到下山的路。

在这样的环境中,失去了团队的相互支持,处境将十分危险。

缺乏团队精神,在野外真的会害死一个人。

马兄的手还受了伤,鲜血淌满手掌,他说在情急之下,慌不择路,从山上滑落了十几米然后被划伤的。

我又一眼看见木屋门上写着的“大雪、乏力、迷路、绝望。”感觉这一切正真切地发上在我们身上。

庄兄在一旁拼命用对讲机呼叫,可对讲机却失去了信号。

然而,好在我们不是孤单一人,人越多,生存的机会就越大。

庄兄突然掏出一瓶酒,让我们每人都灌了一口。哇,这口烈酒就像一枚炭火似的划过我的喉咙,冲进胃里,霎时感到一股暖流拂过全身。我忽然想起那天早晨当地向导说的,只要有火有酒,就不怕低温。

珈珈也喝了一口,然后表情痛苦地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喝酒,没想到这么辣。不一会,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有了一丝血色。

要挺住啊,珈珈!

庄兄问Ryan感觉怎样。

Ryan说,Not bad,let’s go!

抵达巨岩的时候,雪终于变小了,风也小了些,这让我心里感到稍稍踏实了些。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连滚带爬地抵达了乱石坡。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我们要尽快进入山林,现在气温依然很低,呆在完全露天的地方会很危险,而树木可以提供一定的挡风隔寒的作用;另外就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上山一共用了五个多小时,现在已是下午3点,我们回程的路才走了不到四分之一,若不抓紧时间,天黑之前就赶不到营地了。

小心翼翼地过了乱石坡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山林。

此时,天空居然奇迹般的放晴了,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

片刻功夫,雾气消散殆尽,现出了我们刚刚登上的那一座山峰,山体斑斑驳驳,那一阵雪并没有把它完全覆盖。

更多的阳光透射了下来。

雪山就在前方,峰顶尖尖的,盖满终年不化的白雪,此时正反射着阳光,绚烂夺目。

我突然感动地想哭。

庄兄在一旁说,这种景色,只有殿后的人才能看到。

来不及留恋,我们又匆匆上路。

山中气温终于稍稍有些回升,但路却泥泞不堪,煞是难走,大家频频滑倒,好不狼狈,我上山时穿着一条崭新的牛仔裤,现在只能看得出泥土的颜色。

对讲机还是没有信号。

两个小时后,我们下降到山腰的位置,这里气温又回升了一些,我终于不再发抖了,脸颊也有了温度;珈珈的手总算不再是冷冰冰的了;大家看上去都很高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庄兄又唱起《映山红》,珈珈打断他告诉他歌词唱错了,然后又用细细的声音一句一句地教,庄兄学一句便大声唱一句。

突然,庄兄叫了声:糟糕!我们赶上前一看,一下傻了眼。

前方山体滑坡了。

来的时候的小路现在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20多米长的口子——一定是今天持续的降雨导致的。

庄兄先自告奋勇攀了过去,然后说路况太危险得另找通路。

Ryan尝试从某个狭窄的地方通过,没有成功。

后来,杨兄发现上方有一棵老树没有被冲垮,可以冒险从那儿通过。

我们一次一人,万分小心地踩着老树的树根翻了过去。

还好还好,大家都安全通过。

可每个人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基本抵达山脚,这里山路更难走了,到处都是泥潭,有时一脚踩下,整个脚都会陷进去,前进速度被拖慢不少。

对讲机还是联系不上。所以我们不得不在寻找正确路径上面消耗大量时间,这又大大拖慢了返程的步伐。

天色渐渐变暗,我们来到一座独木桥旁,我记起这就是我们来时经过的地方,不过当时已从营地出发一个小时,那也就意味着,要想回到营地,至少还得一个小时!我们盘点了一下随身装备,发现只有一支手电筒……

不管怎样,这已经比在山顶上时的处境好很多,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那就抓紧时间赶路吧,一定可以回家的!

半小时后,林间雾气又升了起来,很快,黑暗漫过山头,缓缓压了过来。

天黑了。

我们用仅有的一支手电筒在前方开道,仔细寻路,后面的人则用手机照明小心翼翼地跟着。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一条大河旁,我隐隐闻到一股烟味——或许这儿离营地已经不远了。

路在这里分成了两条,指向不同的方向。

我仔细辨认起来,突然发现这正是我前一天闲着没事探查过的路!

我告诉大家只要沿着河流走,就可以直接抵达营地。

与此同时,庄兄的对讲机也恢复了信号,他叫营地立刻出动搜索小队来迎接我们。

怀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沿着河岸快步向下游走去。

十分钟后,前方出现手电筒跳动的光柱——是营地派来接我们的人!

我们终于、终于回到了大本营。

坚持到底,回家有路。

回到营地后我整个人彻底垮了,一头钻进睡袋再也不想出来。

Ryan给我端了碗肉汤,一碗热汤下肚,感觉好了很多。

不一会又有人送来了月饼——我突然想起今天是中秋节!

呵呵,这个中秋过得可真是刻骨铭心啊。

后来我再也撑不住了,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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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

出孟屯

第二天一早,我从睡梦中惊醒——梦中我被困到山顶,风雪交加,下山的路遥遥无望……

我爬出睡袋,全身疼痛不止,我大概检查了一下,发现两条小腿上满是擦伤;右手背鼓起一个大大的血包,可能是严寒加上猛烈的撞击把血管震破了;脚部巨疼,脱下袜子一看,左脚一个脚趾甲已经整个被掀起……

还好,其他方面一切正常,我很庆幸自己从始至终没有出现高反。

今天的天气出奇得好,晴空万里,远方的雪山清晰可见。

尽管大家都很劳累,但在这天早晨还是兴高采烈地合影留念。

我则忙着吃东西——昨天从上山到回到营地,整整一天我没吃一顿饱饭,全靠葡萄干和压缩饼干撑下来的。

还有就是烘衣服,我的衣服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全部湿透,还沾满了泥巴。

这时遇到马兄,他说手上的伤已经结痂,无甚大碍。

我们都感到异常庆幸,对从山上安然无恙地返回营地感到唏嘘不已。

快九点的时候,我们把帐篷收起,将垃圾收集起来焚烧干净,背上背包、拿起登山杖。

于是开始下山谷。

前两天上山时觉得山路难走,而现在返程时觉得下山的路无比轻松,每个人都步履轻快,心情舒畅。

所谓登山好手,就是要经过大山的磨合才能练就的。

下午四点不到,我们就返回了塔斯村。

然后就是整理辎重、清洗炊具、晾晒衣物。

我们买来的一整只羊现在也处理完毕,几个男生开始往羊肉上涂盐——今天晚上要吃烤全羊!

Ryan跑到小学操场上和当地的学生打起了篮球。

庄兄则骑着马到处溜达。

大家的身心都前所未有得放松。

我来到操场边坐下,一边看Ryan打球,一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我开始琢磨这次行动有哪些部分是正确的,有哪些部分是错误的,有哪些是致命的错误。

我最后得出结论,导致我们最后如此狼狈的原因有二:

1、 准备工作很不充分。我应该在登山之前先了解一下山中的气候特点、地貌特点、小环境等等因素,甚至仅需向当地人稍稍打听一下,就可以避免很多低级错误——至少我一定不会再穿着T恤去登顶。

2、 团队精神非常欠缺。上山途中我们就不断遇到掉队的人,这还不太严重;但在峰顶附近我们居然也遇到被大部队抛弃的队员,这就太过分了。失去了团队的支援,一个人在那种恶劣环境下是很容易精神崩溃的。还好这次大家都安然回归,但谁也说不准下次如果出现同样的情况,幸运女神还会眷顾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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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篝火晚会准时开始。

大家围在火堆旁,一边喝着青稞酒、一片争抢着还没烤透的羊肉,好不热闹。

仰头看天,月明星稀,八月十六的月亮如银盘一般挂在山头,明亮的月光洒向大地,为万物镀上一层银白。

这是我们在孟屯河谷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搭乘进汶川的车离开了上孟乡。

后记:

我想,孟屯河谷之行所给予我的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再来。

在撤下山峰的路上,庄兄说了一段话,我深以为然:登山有时靠的不是体力,而是意志,失去气力的人往往凭着强烈的生存意志,可以成为最好的领路人;甚至可以长时间地超越极限;甚至有可能创造奇迹。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次孟屯河之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一位名叫珈珈的女生,尽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全名,但她的坚忍和顽强无疑成为了她最好的注释;而且,我必须说,在我们的体力都耗光的时候,正是珈珈那坚持到底的勇气,成为了我们继续前进的最大动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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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于10月5日23:55

终稿于10月8日17:30

2009-09-01

月记8-视界之缘

很快就要再次踏上入蜀的路了,我在回忆这一段时间究竟干了些什么。

其中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做白日梦。

而另一半时间用来真正做梦和反思自己做过的梦。

很多时候,我是个矛盾体。和别人在一起时,总想着反驳他人(这个我表现得不太明显,是该庆幸我匮乏的口语表述能力呢还是读心术只停留在幻想小说中呢?)

若是独处一室,我就惨了,自己跟自己掰腕子是不会有结果的。

否认没有意义,逃避没有理由。

为什么大反派们总是说出最正确的道理——然后被灭掉?

我就要离开生活了20年的城,翻山越岭钻山洞去另一个城。

但这不是主要问题,甚至连次要问题都不算。

我的主要问题是——很早就出现了——我似乎失去了对某样东西持久、高涨、富有洞察力(好吧你要是有烂番茄这时就可以扔上来了)的兴趣。

考研可不是这个玩意,除非我疯了。

在两个平台之间,这段梯子的存在有点令人无可奈何,和所有的滤镜一样,它也是个瓶颈,这是我最客气的评价。

回到我的问题上——它已经快变成我所有不安情绪的源头了——我在前一个平台所感受到的窘迫,现在又出现了,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如何让肾上腺奔涌起来,同时想象力别发散得太没谱?

再过几十个小时就开学了——任何一个在这个时段才进入状态的学生都应该感到可耻,而我觉得自己或许到了国庆大阅兵时都找不到自己的状态……

非不能也,而不为也。

好的好的,老调重弹也没什么不好,这毕竟是我熟悉的模式。

况且所谓兴趣不也是可以“培养”的么?

——那就让我看看在预料之外的研究僧生活中还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吧。

现在,我需要一棵计划树和一张时间表。

……可我又忘了该往表格里填什么。

去他的,让我先把浅层的做好吧~

比如,以后每月来一次这样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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