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14

无题1984

这是一个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非常惬意的下午——上午刚考完最后一门,回家车票也拿在手中,所有琐碎的任务似乎都告一段落或者。天气出人意料的好,太阳在蛰伏了一旬后又肆无忌惮地窜了出来,气温舒适得仿佛到了春天。

在这么奢侈的日子里,纵然图书馆中窗明几净,还有可爱的沙发,依然不能阻止我迈向户外的脚步——准确的说,是图书馆外的大草坪。在暖洋洋的阳光轻拂下,草坪上已坐了不少人,或躺或卧,有些人索性用书本盖在脸上小憩片刻,悠闲得令人发指。我找了棵大树倚着坐下,耳边有备考的学弟学妹们轻诵概念;稍远一点的地方四个哥们正围坐一圈,打牌;不知是谁的山寨机夸张的扬声器放出了音乐,清晰地传遍半块草坪,还好不是凤凰组合那种;大树后面不知什么人也用手机公放着曲子,是吉它solo,音符绕过树干抵达我的耳畔,与远方传来已经失了真的音乐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不知所谓的旋律;草坪左边的广场,几个轮滑协会的高手正娴熟地玩着花样,引来整片草坪的目光;仰起头,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只纯黑色的鹰(我非常确信是鹰)在正上方的天空慢慢盘旋,每转一圈就上升一些,后来就变成了一个远远的黑点;此时,一架银白色的歼十从黑鹰刚刚消失的那个方向的云层钻了出来,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从每个人头顶上呼啸而过,留下一道又粗又直的尾迹,我猜那是航空煤油——战机在减负,该降落了。

又过了一会,那道尾迹被风吹得曲曲折折,消散了。

这种场景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没准若干若干年后,当我回首往昔的时候,这个片段就会“攸”地一下跳到眼前,但愿,到时那只鹰还栩栩如生。

我突然站起身想高歌一曲,以抒胸臆,周遭的一切仿佛有某种力量,带给人一种莫名的触动。

然后,我带着傻子般的憨笑翻开了手边的书——《1984》。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直到太阳落山—— 一切都改变了。

 

我似乎是艰难地翻动每一页,每一页纸,几乎每一页纸,上面每一段文字都让我感到冷风嗖嗖,我想我的表情一定不会好看。突然之间,我觉得捧着《1984》瑟瑟发抖的我与周遭的环境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而热烈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洒遍我全身——我觉得自己就要融化了。

我内心深处那个那个始终位于焦外的领域现在渐渐清晰了,这其实是一种感觉,一种对外界的在长期诱导培养下已经根深蒂固的反应机制。

你很难给它下个确切的定义,多年前,鲁迅在他众多的文章下揭开了人性丑陋的一面,他称之为“劣根”,但这还远远不是我感觉到的那个东西。这么久过去了,一种新的东西开始在每个人心底沉积,我确信大多数人都能感觉到,但仅仅是“觉得”罢了,只能远远看见轮廓,潜意识中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作用在你的脑海,干扰你的思维进程。是的,是有这么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现在,《1984》以夸张的笔触给出了这玩意的的一个侧面素描,奥威尔借温斯顿之口,称之为——双重思想。

双重思想。

让我在这个和煦温暖的冬日惊栗得瑟瑟发抖的,正是我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双重思想”。

一个人,言行不一,尚能自我自我校正。

一个人,心思不一,如何能自省自制?

而我不就正是这样一种人么?而我身边那众多的相识或陌生的,不也正是这样一种人么?!

真可怕。

可怕之处在于,我曾以为自己洞晓了的法理,现在不过是自相矛盾的谬误。更进一步,我又虚惊一场地认为自己识破了谬误,开始深刻反思,可这反思,我又是以何种的主观臆断来评判的呢?标准在哪里,抑或一切都是相对?个人信念在外界冲击下显得那么弱不禁风,一叶障目的虚伪优越感也牢牢将人囚禁于洞窟深处,固步自封,不,并非在行为上不闻不问,而是在思想上人云亦云,面对感性错觉诱导下的所谓权威,情不自禁地顶礼膜拜;一方面自信满满于自封的“独立人格”,另一方面却早已丧失了是非真伪的决断;哪怕每天睁开眼的头一件事是提醒自己不可忘记光荣与梦想,可是否在前一夜的混沌就已经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每个人,每日都麻木地做着一些简谐振动,自我膨胀,自欺欺人;信仰缺失的人反过来嘲笑攻击那些颤颤巍巍的“异教徒”,满脑肥肠的发言者看到真实美好的事物像见了瘟疫要忙不迭地扑灭消毒再加上四级隔离;最后,你当然还可以选择纯理性,可这种纯粹思维上的严密仅仅能带来意识上的充实而远不能带来心灵上的超脱或者道义上的慰藉……你不可避免地沉沦于自己的囚笼,迷失于他人的地狱——然而,可悲的是,你绕了这么大的一圈,最终却又要回到起点——这种“双重思想”下的自我剖析,可以让人看清自己么?

认识你自己——如果连这件事都办不到,你如何去感知这个世界?

我惊出一身冷汗,强迫自己刹住车,停止这种无谓的无尾的自我审视。

那并不比在这奢侈的阳光下舒适地睡上一觉来的更有意义。

毕竟,“老大哥”说了,无知即力量。

 

 

2010-01-06

赵公山游记

元旦去登赵公山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决定。

在之前的两天,我刚刚爬了另一座山,体力消耗也不少,可户协的通知发到我手机上时,还是一下子同意加入了——我果然还是个不安分的家伙。

这次是我加入户协以来参加的第二次团体活动,由于元旦放假时间较短,所以目的地锁定在了都江堰周边的景点—— 一个叫做赵公山的地方。

2010年的第一个清晨,我早早起床,扛着硕大的背包来到集合地点。一望之下,几乎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三个月前一起去孟屯河谷认识的那些朋友这次只见到两位—— 一位是登山达人庄兄,上次我们一起艰难登顶;另一位是酷爱户外运动的大一女生小刘,户协的活动每次她都积极响应,这次来赵公山是为了终结“十九年没见过雪”的历史。与其他人交谈间发现,这次去的人好多都是第一次参加户协的徒步活动,尽管有些已经加入协会很久。

快到九点时,本部那边的大巴驶来,我们鱼贯上车,出发。

赵公山位于都江堰附近,路上只用一个半小时就抵达山脚。

 

在新年第一天出来登山这件事使每个人都亢奋不已,清点一下物品,整理一下背包,出发。

对于我,倒是有些失望,因为这座山无论从哪方面看上去都无比颓废,山中的溪水已然干了大半,只剩一条可怜巴巴的涓流;山间树木也都掉光了叶子,像废柴一样干立着;抬起头,一团迷雾裹住了山体,也遮住了阳光。我们就在这萧瑟衰败、潮湿阴冷的山路上前行。

刘同学倒是毫不介意,一路上兴高采烈有说有笑,和沉默寡言闷头赶路的我形成鲜明对比,通常说来,登山时说话会打乱呼吸节奏,很耗体力——由此可知,刘同学拥有一位优秀登山者的潜质。

还要提一提的是这次出行的发起者,协会负责人之一的强者文同学,山东人,为人热情豪爽,快人快语,就是一搞户外运动的坯,一开始我还对他颇为不满,认为好不容易组织一次活动,还挑这么一个破地方,整个就是来玩拉练的;可后来我完全改变了看法,首先,这个地方非但不“破”,而且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其次,他也是个很负责的组织者,从头至尾,他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甚至因此而错过了山顶的日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乏味的山路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山势居然开始下降!

而且这下降的路一走就是半个小时。

又走了一段,路没了。

前面赫然出现一台挖掘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后来才知道,我们是走了冤枉路,相当于多翻了一座山头。当时我看到那个钢铁巨物时,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咋上来的?

绕过这个大家伙后,前面的路又出现了——而且山势终于开始上升。

 

这里补充一下,其实上上下下的翻几座山头,这都没什么,可若是身背几十斤的一个大包,还挂着一堆瓶瓶罐罐外加一口铁锅,这感觉就很High了,你不信可以试试。

 

山间雾气很重,衣服都沾着一层水,还好没有山风,不然就有得受了。

一路无话,两点左右,我们登上山腰的一座道观,名为庆云寺,我这里没有写错,的确是“寺”,但寺中同时供奉有佛、道两种截然不同的宗教体系的神,在一个屋檐下,左边供桌上安放着一尊什么什么菩萨,右边供桌上端坐着一位什么什么真人,供不同信仰的游客顶礼膜拜。

主事的是两位道长(所以我还是把这里称为道观),非常忙碌地为大家张罗午饭,那阵势跟食堂的大师傅有的一较,虽然主食只有米饭,菜也仅有萝卜泡菜,但那种热腾腾的气氛让人感觉舒心不少,路上的潮湿疲惫一扫而光。

我出来一向是自力更生,于是掏出炉头、气罐,拿出饭盒,开始煮饭。

有的同学吃得快,便先行上路;还有的找道长借来一把菜刀,开始打理我们的晚餐——三只整鸡,把它们背上来也挺不容易——就是为了在山顶吃一顿火锅。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也出发了,目标是在六点前赶到山顶。

 

路越往上走越“原始”,一开始还有石阶,后来就是几块石头随便那么一堆,勉强能落脚,要不就是就地取材,那树枝横着几条往地上一铺,前面再砸进去两根木桩固定。

不过到现在,我倒觉得开始有了些意思,这种路才叫山路嘛,走着才有感觉。

刘同学则一路叨念着雪,满怀憧憬,偶尔碰到下山的人,就要问问上面有没有雪,厚不厚,若是得到肯定的回答就会兴奋好一阵子——喜欢旅行的人都是如此,想看某种景致的愿望会带给人不断前行的动力。

至于庄兄,他早就跑到前面去了。

 

上升了两个小时左右,道路两旁出现积雪,我告诉刘同学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雪时,她却横竖不肯相信,坚持说那白白的东西不是雪,是冰——这其实是因为这里温度并不够低,无法长时间保持积雪,温度一升一降之间,雪便化了水又结了冰——那好吧,就再往上走走,迟早可以看到那种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也逐渐下降,道路由于结了冰也变得非常光滑,一路上不断有人摔倒,本来坡度就陡,加上这么低的摩擦系数,每上升一段都要付出双倍的体力。所以尽管气温极低,我仍走得浑身直冒热汽,由于没有风,索性把外套全脱了,只留一件秋衣。

我们也遇到了一个下山的驴友,步履如飞,我定睛一看,原来人家戴着冰爪呢——装备正确果然效果非凡。

后来前面的几位同学实在是吃不消了,只得遗憾地放弃了。每次登山都会有中途退场的人,这不是他们的错,有时客观条件真的会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强行跨越甚至可能会出危险——但话又说回来,有时顽强的意志力也会给人带来无匹的力量——就像上次孟屯河之行的珈珈。

在上升到2000米左右的时候,我看一男生的鞋实在是毫无防滑性(Tip:登山无论如何不要穿板鞋),就把自己的备用鞋—— 一双PLA的99作训鞋借给了他——别的不说,军鞋的防滑性还是很出众的。

越往上走,积雪越多,树上都倒挂着冰凌;有些呈现出梳子状的形态,大概是在结冰的过程中有山风吹过的缘故;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披上了一层银白,和山脚、山腰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此时,刘同学终于可以一圆看雪的愿望了。

 

下午5点左右,我们终于走到可以望见山顶的地方了,在歇息时,我无意中向山下一望,立刻惊呆——我们居然站在了云端!下面一片雪白浓厚、缓缓翻滚的云层,绵延到天际,哪里还看得见来时的山路!

这场面实在太过壮观,尤其是阳光将山峰巨大的身型投影在这看上去如一片匪夷所思的棉絮般的云海之上时,我第一次无比确信自然的造物会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我只恨自己语言匮乏、文字肤浅,纵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修辞来形容这番景象——唯一相似的画面曾透过飞机的舷窗看到过,但那时自己与这自然是隔离的;现在我则完全处于这画卷之中,那云海似乎有股强大的吸引力,使人产生一种不顾一切纵身扑将上去的冲动——我终于收回目光。

继续赶路。

一小时后,我们登顶了。

这时云层已被我们远远踩在脚下,看上去还是显得那么的不真实——我在城市中被定了型的思维惯性此时还是无法接受这超现实的画面。

山顶一座道观——赵公庙。

如果我是来朝圣的,此时该整衣洁面,上香三柱,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可惜我是无神论者,所以背包一撂,跑去看落日去了。

由于山体的遮挡,上山路始终见不到太阳,现在终于站在了山巅,一览众山小了,而且刚刚赶上看夕阳西下——这真是对我们艰难登顶的最好奖励。

此时,太阳已经是个橘红的正圆,温暖的余晖洒在整个山顶,也将前面一望无际的云海染成了这让人心醉的暖色调。

此时若是从山顶正上方俯瞰,一边是温暖的红色的云彩,另一边是冷峻的纯白的云彩,中间是被这厚厚的云层包裹住的金灿灿的一个孤峰——这又是何等神奇瑰丽的一幅画面!

我就这么站在山崖的边缘,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

天空变成了墨兰,我突然意识到,再不把帐篷支起来,等会就要打着手电干活了。

 

后面的队伍陆陆续续赶了上来,终于都在天黑前抵达山顶。

此时我有闲暇观察了一下这个道观——很小,很破。只有一个低矮的庙门(可至少容得下我们的两顶帐篷,而且我的帐篷就支在庙门内的一块石碑旁边,石碑上刻着“道法自然”四字,真是耐人寻味的巧合);

一间庙堂,供奉着传说中的赵公(我猜的,要不这座庙不会叫“赵公庙”,这座山也不会叫“赵公山”),整座庙堂由木头搭建,估计是就地取材,屋顶铺着铁皮和油毛毡,墙体糊着编织布和塑料袋,用来挡风,赵公像的右侧墙上,贴着几张标语,上写“爱国,爱教,爱都江堰”,说实话,字很糟糕,跟我写的似的,大概是这里的道士所写——我上到山顶的这段时间,只见到了一位道士,很年轻,热情好客,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和我在所谓道家发源地的青城山上的奢华道观中所看到的表情冷淡的道士截然不同——这两种生活条件,两种生活态度,谁的修为更高?

庙堂内还摆着三张大圆桌子,看样子是吃饭用的,尽管整个庙堂从内到外都透露着破败的气息,室内各处都落满了灰尘,唯独这些桌子一尘不染还油亮亮地泛着光;一些板凳、条凳在这残破的庙堂中随意摆放着,但四个蒲团却整整齐齐摆在房间中央。

往右走,穿过一道内门,就来到了厨房,两口硕大的地锅,很明显是用来招待游人的,挨着厨房是一间卧室,一张单人床就占去了大半的空间——原来,这山顶的小小道观中,果然只有那一位道长。

夜幕终于降临。

托同行的一位厨艺高超的同学的福,我们的晚餐——鸡肉火锅——色香味俱全,加上道长为我们熬的热腾腾的稀饭,这顿饭简直达到了户外饮食的极致,每个人都大快朵颐,好不痛快。

板凳有限,我索性盘腿打坐于蒲团,将饭盒置于功德箱上,开吃。

我突然想到,幸好这是道家的庙堂,若是佛堂,这么一群吵吵嚷嚷的人于佛像面前大嚼鸡肉,成何体统?转念又一想,凡出家之人,慈悲为怀,这祠堂正如西方的教堂,兼有为行者提供歇脚之所,一干人在跋涉一天后身心俱疲,此时终于可以彻底放松,纵情畅饮佳肴,想必无论张天师还是释迦牟尼,都会体谅的。

 

晚餐后,大家聚到屋外,升起篝火,开始天南海北地侃。

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月亮怎么是红的?

我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此时一轮橘红的圆月刚刚从云海中升起,那么大,那么亮。本身是红色的,但发出的光还是白月光。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拿起相机一阵猛拍——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月亮。

打个比方,如果说我看了二十几年的月亮是个白炽灯的话,这个月亮就是一卤素灯,而且还是广场用的那种。

现在目及所至,全都笼罩在一层银光当中,脚下的云海也反射着银白。虽是冬季,头顶依然繁星璀璨。想像一下:星空、明月、云海、还有笼罩在这梦幻般的月光下的安静的山峰——这简直就是电影中的景象,但却显得更加虚幻。

我再次为自己语言的苍白而感到惭愧——这画面只有亲眼所见才能真正领略,诸如照片、文字,记载都仅仅是个断层,是个局部,完全无法与身在其中的那种触动相提并论。

所以,对这超现实主义的场景我不准备再做描绘,但我终此一生也不会忘记这一幕的。

月亮渐渐升高,橘红的颜色渐渐褪去,大家也各自钻进帐篷,准备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早起迎接日出。

一对情侣取出一个孔明灯,小心翼翼地点燃后,放飞了。

男孩紧紧地搂着心爱的人,浑身透出一股骄傲与幸福。孔明灯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在皎洁的月光中,渐渐变成一个光点,融入到群星当中——我遍历了头脑中的所有电影桥段,找不到比这更浪漫的画面。

 

夜晚起了山风,吹得帐篷左右摇摆,我们在帐内瑟瑟发抖,后来把包里的备用衣服全都塞进睡袋,才勉强得以入睡。

翌日清晨,风停了,我们都钻出了帐篷。远眺,天还是黑的,但地平线(或者说云端)已经有一条通红的细线,昭示着太阳的即将出场。

气温很低,干冷,昨夜放在帐篷外的一瓶水全都结了冰,我暗暗庆幸带了羽绒服。

人们陆续出来了,聚集在山峰的东面,等待旭日东升

庄兄这次的三角架又派上了大用场,可以固定好相机,拍出一系列连贯的日出画面。

一开始,在那一条红线上略微鼓起一个弧线,接着上方的夜空的黑色开始减淡,弧线越扩越大,慢慢演变成一抹红晕,我们以为太阳就要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红晕继续扩大,天色也渐白,翻滚的云海也渐渐露出面目。而太阳依然埋在云层之下。

四周越来越亮,山顶的房屋、树木已经清晰可见。我曾以为日出与日光是相伴而出的,没想到太阳居然翩翩来迟。

红晕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天际,云海也镀上了一层橘红,终于,在火红的底色上,一点金黄乍然出现!很快,这一个小小的亮点膨胀为一个半圆的光斑——太阳——在极短的时间内,这个光斑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跃出云层,成为一个光球!——太阳!

所有的晦涩阴暗以及寒冷萧瑟一扫而光,万物笼罩在一片霞光里,连云海也披上了一层金黄。

太阳越爬越高,阳光开始变得刺眼,发出无匹的光和热,我们这颗小小的星球就是这样,数十亿年来,日复一日地接受着牠慷慨的给予,没有这样的光热,就不会有大地上的一切生命,以及智慧——这是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的奇迹。

行文至此,我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表达过于繁琐,而且文不达意,无论我再怎么卖力,始终无法写出彼时的心境,或许这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

月亮此时还没有退去,不过已经变成了一个灰白色的通透圆盘,和朝阳东西相向。

最后,我们所有户外协会的成员在早晨八九点的太阳的照耀下,合影留念。

 

返回道观,道长已经为我们做好了稀饭,我们又美美地吃了一顿。

我突然想到,这座孤零零的山峰之上,只有这一座人迹罕至的道观,在这小小的道观中,只有这一位道长,那么,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他只是一个人打理他的庙堂,一个人诵念晦涩的经书,一个人看这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一个人背着米和盐上山下山,一个人在无风的夜晚望着窗外的皓月……这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我又想起庙堂门外的一副对联——上联:国泰民安;下联:世界和平;横批:无根见道。

初见之下,我差点笑出声来。而现在,对于我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而且从心底颇为藐视愚昧的宗教信仰的人——再也笑不出来。从这个身材瘦小,衣着破旧的道长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人最宝贵的品格:善良。这种善与贫富无关,与教养无关,无地位无关,甚至与信仰无关,它存在于每一个心怀感恩的人类心底,让粗陋的面孔透出祥和,让清苦的人生洋溢温暖。

我们要下山了,纷纷感谢道长为我们提供食宿,他却反过来感谢我们的支持,说这座山名气太小,路又很难走,所以来此地的人不多,近两年的访客更是日渐稀少,所以——来了就是缘分。

还有一条黑色的小狗,名叫“棒棒”,是道长在这山顶唯一的伴,见我们要走,小狗跑来跑去显得很不安,道长于是把它拴了起来,解释道,若是不拴住它,这个小家伙会一直把游客送到山下再返回,而山下的村镇有捕杀野犬吃狗肉的习惯,所以不敢让它独自下山。

道长一直送我们到庙门,没穿道袍,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头发很乱,远远看去,就像一位普普通通的农人。

渐行渐远,山顶的庙堂一点一点退出了视线,消散在漫天的迷雾当中。

 

【END】

 

2010-01-01

月记11、12——佯谬

时间过得忒快。

一没留神,又要把二个月的生活压缩到一个月来写——也好,本来生活中就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老是发感慨岂非神经过敏。

入校之前我预计需要不短的时间来适应新生活,可没想到这个时间是如此之长以至于到目前为止我都不敢说自己完全适应了研究生的节奏。

最大的特点就是独立性,以往十几年的求学生涯中,每天你总是要与若干熟稔的面孔会合,水到渠成地形成一个固定的“圈子”。现在则完全不是这样,研究生开设的课程名目繁多,授课老师也不尽相同,你绝少在连着两堂课上遇到同一个同学,而且由于大家的学习进度、时间表也不完全一样,除非到了期末,你也很少能找到一起讨论问题的人,不是没有,而是需要“寻找”。

我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日常作息时间:早七点至七点半起来(比以前晚了半个多小时,我想这是成都跟郑州存在时差的原因……)——八点至八点二十赶往教室上课或者去图书馆自习—— 一上午在发呆、苦闷、大脑短路以及偶尔的顿悟中过去——十二点之前赶往食堂吃饭,这是一天中最充实的时间,一方面让我对一上午的无所作为或者小有所为批判总结一番,一方面在酒足饭饱后让我对接下来的半天充满期待。磨刀不误砍柴工,睡个午觉先——通常我是不回宿舍的(……太远),直接杀向图书馆,图书馆中有众多长条沙发,而且环境很安静,用成都话形容就是“巴适”,另外我始终认为图书馆配备沙发就是为了给广大学子提供午休的方便,要不不会把这玩意摆在角落里,位置偏僻光线昏暗,看书学习都不方便,只好用来睡午觉(可能原本是想摆若干张单人床的,不过一想图书馆里已经有了水吧小卖部以及茶座,对“图书馆”这三个字已经具备了颠覆性,再放几张床进去恐怕会被勒令摘下图书馆的招牌)——扯远了。下午,通常一觉醒来已经忘记了中午的雄心壮志,继续按部就班地迷失自己,基本上处于“0意识深渊”的边缘,当然有时也会有所斩获,通常属于小概率事件,大概是CPU超频了。后果就是散热不良,总之无法两全。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需要抓紧时间更新散热器,最好换个水冷——下午的时间感觉过得比上午还快,原因不明。五点半左右,晚餐,不说了——然后继续杀回图书馆,去期刊阅览区看会儿杂志。七点,开始晚自习,此时,终于进入“状态”,思考力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飘忽了一整天后终于变得安生了些,可以集中在我打算集中的地方了——九点四十,图书馆闭馆,走人——去教室再发会儿呆,十点半,教室锁门,终于算是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赶回宿舍后,匆匆换上跑鞋,开始环校跑。说实话,我觉得跑步这件简单至极的事情反倒对我助益颇多,我发现当身体全力以赴地应对一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无需任何高超的技巧时,大脑就会解放出来,思考某些问题会变得异常轻松。可惜谁的体力都是有限的,无法始终在奔跑中运用思维——十一点宿舍闭锁之前跑回来,冲个澡——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导师指定的文献;或者上内网泡泡坛子,或者看会闲书,一点前洗漱睡觉。

这段流水账篇幅不短,谁若能看完我深表感激,我不得不使用一些戏谑否则我连自己都不忍卒读,从上面可以看出我的生活轨迹的特点——偶尔会与他人存在交集,但总体而言是个孤立集,而且特征值常常是个虚数。

这让我想起了刘瑜的一篇博文,她这么形容自己:这基本是我典型的一天,一个人。书,电脑,DVD。一个人。

我也和不少同学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们的看法也大致相同,认为上研后的生活复杂而单调,一方面与他人缺少沟通,就算有也往往是表层的、无效的沟通(有个好友说自己曾有段时间一整天都很少张口说话,最后怕自己失语了只好天天回家后自己大声吼几首歌,我想这样发展下去他有希望练成变形金刚中“大黄蜂”的语言表达风格);一方面自己却被迫变得复杂,被迫去面对、去思考以前不曾意识到的问题;当然,学识层面,还必须要求自己变得更加精专,要朝机器的方向演变——我很担心长此以往,人将不人了。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我之所以把这种生活状态称为独立而不是孤独就是因为我从心底并不排斥这种生活,但也并非喜爱(曾经我倒是对这种生活方式无比向往,那时我被一帮脑残吆五喝六自然心生积怨)。独立的生活首先就是有着充分的自由度,不会有什么人来干扰你,你有大把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如果利用得好,你就能完成很多有意义的事情;但若是利用得不好,加上自己又没有一套有效的自我监督机制,就会白白虚度过大好光阴,这方面的反面教材不少,每个人都可以对号入座;独立生活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独立思考,没有那些强势但却弱智的声音在你耳边天天叫嚣,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清静不少,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思索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仅此一点,我就觉得独立的生活是异常宝贵的,甚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下面谈谈“理想主义”,突然想说这个,是因为昨天去爬天台山时遇到的一位驴友,七零后,那位大哥真是博古通今,对中国古代史近代史简直是如数家珍,让人心生佩服。我对他说,其实你们七十年代生人是很特殊的一代,你们正好在意识成熟的时候赶上了中国的时代更替,同时你们也是最后一批信仰理想主义的人。然而我们所谓八零后或者九零后,由于没有那层历史积蕴,也就不可能有那种精神状态。那位大哥说我说的对,但也不全对,可没再多做解释。我想两代人之间果然还是存在隔阂的,有些话不能点透,有些话点不透。

我回忆这几年和若干好友讨论到有关“理想”的话题时,大家的主张都倾向于认为自己是个理想主义者,似乎这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个群体的一个标签。我也不例外,常常喜欢拿理想主义说事儿,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主义”立场。可渐渐我发现,我并非是个理想主义者,那些宣称自己是的也大多不是。

理想主义不是口号,不是标题党,而是态度,是行动,只有像切那样的人才无愧于理想主义者的桂冠。一位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但要有与生俱来的叛逆,更要有过人的才情和勇气,以及贯彻终身的忘我奋斗和矢志不渝——这样的人,这世上又有几个?像我这样挂在嘴上的“理想主义”,其实是一种虚荣心在作祟,我们称自己是理想主义者,其实是我们看他人觉得不理想;我们不愿面对真实的荒漠,不敢将自己与外界放在一起去比量,不能正确区分自我与他人的边界,与其实事求是地展示真实但却不完美的面孔,不如自欺欺人地带上一个面具做个快乐的精神胜利者,然后获得某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虚幻优越感。大多数沉湎于自我生活的安逸、醉心于个人思想的小聪明,却如井底之蛙一般常常无视或者嘲笑外面真正的穹宇的人,不配理想主义这个称号。很不幸,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井底之蛙。

写到这里,突然又想起我一直关注的木遥的博客,这个人我是一直很钦佩的,而且我觉得能从他的文字中找到颇多共鸣。他近几篇的文章提到了一些他自己的彷徨,很真实,很真诚,入木三分。但这却是我始料未及的,我觉得像他这种理智而又独具批判精神,并且从各方面看上去都顺风顺水的人,缘何也会纠结在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绪上呢?看了他自己的说法,其实并不算是个说法,他说始终引以为傲的一些东西终究会束缚住自己,而真诚而热烈地活着才是生命中最可贵的。我承认对此我无法体会,兴许有些东西必须经历了才能有所感触,所谓人生一叹其实都是叹给自己的。

重又想起刘瑜说的话:一个人就像一支队伍,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拉拉杂杂扯了这么多,我到底要说什么?其实我心里也没个谱,我只是感觉以往自认为搞明白的一些事情现在重又进入了迷雾,而且自己也变得有些怯懦,失去了探索的勇气;我知道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转变却不知从何处着手;我深深地保留着关于“正确”的记忆,却再也找不到达到“正确”的途径。而且除了我自己,我想没人能替我找到出路。

还有,是不是自己一直保持敬畏的东西,就始终无法追求得到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怎样我看到了现状,这至少比活在混沌中强,不是么。

用虚无、骄傲、愤世嫉俗超越那种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生活,然后用是非感、责任心来超越那点虚无、骄傲、愤世嫉俗。

我不确定那种意料之外的阻碍离我还有多远,或许一公里或许一光秒,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遭遇它之前,我不会停下探寻的脚步。

2009-12-06

有一个杀人《条例》(转自李大眼)

    唐福珍把自己身上浇上汽油,点燃,自家阳台上的她看上去好像一枚火把。但我们知道,她必然不会照亮任何东西,除了家人的泪水。然后,街市依然太平,房屋依次拆迁。

    我怀疑47岁的成都妇女唐福珍是受了上海妇女潘蓉的启发,制作了燃烧瓶的潘蓉最终被按在地下,其夫还被判刑8个月,所以唐福珍认为,烧汽油瓶就不如烧自己,比起迅速可被扑灭的燃烧瓶,这叫可持续性燃烧,经历漫长的拆迁纠纷和上诉无门后,朴素的生活经验足以告诉一个绝望的妇人,房子是保不住了,烧了自己也许能给家人一些光明。

    唐福珍不是第一个在自家土地上自焚的,10月16日上午是曾祥刚,只是因为4200元的塑料大棚差价,有关部门开着20多辆警车、100多个身上刺青的混混强行入场拆迁,他据理力争无果,最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燃料淋在自己身上,点燃,十几分钟燃烧过程中没有人去抢救,有个叫关守丰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自不量力,操起菜刀与混混拼命,迅速被打翻,那样子好像一条受伤的狗。

    像个碳化物的曾祥刚被送到长阳县人民医院,拒收,后送往宜昌市人民医院,不治身亡。愤怒的群众带着曾祥刚77岁的母亲要求父母官对话,遗憾的是,有关部门公布的现场录相是经过严格剪辑的,只有混混们在行动,没有警官在施暴。

    当然还有沈阳的住户一刀捅死强拆人员、湖南的住户被殴打致残、温江的母亲抱着孩子被铲车铲飞……他们的名字是不可以被公布的,处理结果是神秘莫测的,官员继续高升,GDP一路飞涨。

    前年,我在开设多年的《居周刊》专栏里写了一篇关于七十年土地使用权的幻想文章,当班编辑遭到了罚款,去年,我写当年以两千元被强行卖出的我家老宅,现在值一亩8888万,编辑差点下岗。就是这样子,有些秘密是不可以说的,有关部门先是共和了我们的土地,这就赚了一笔钱,然后在土地上修了房子再让我们去买,又赚一笔钱,觉得银根吃紧,以城市的名义又拆掉,再修再让我们去买,觉得还不过瘾,就借鉴了资本主义的物业税,再赚一笔,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根本不拥有土地,我们一直在以买房的钱在租房。这是一个好主意,只要不拥有土地,就可以持续赚钱,或者又叫可持续发展。

    所以说D和ZF是最会做生意的,我们不需要搞市场经济,只要养一群打手和删除文章的绿坝就行了,像HH、LCP、AWW之流,败坏其名誉就行了。不过,经多年教育后我已无所谓了,因为我死后肯定是要埋在地下、化于泥中,这就是永久拥有权。当然不敢忘贴上墓志铭: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

    我碰巧在成都写一本关于拆迁的小说,碰巧听到唐福珍的事情,碰巧听到城管执法局长钟昌林说,这个楼建于1996年,在支付4万元青苗补偿费、1万元住房占地款后以租地的名义与金牛区天回镇金华社区签订了建房用地协议,但2007年8月,在成都市的一项污水处理厂配套工程建设中,这个楼就处于市政建设工程工程规划红线以内,是为非法建筑,在最后期限是强行拆迁时,还遭到住户扔石块和汽油瓶等……

     上述这段话是有语病的,因为既然与镇上签订了建房用地协议并交了5万元,就是说镇上是同意唐福珍修房的,那这个小楼是合法的,至于10年之后政府把它划为红线之内,是政府和政府之间闹矛盾了,是混混A和混混B之间分赃不均了。这是否说明,我们的城市规划总是在修动中,这不是为了让城市更现代化,而是要赚更多遍的钱,偏偏有个叫唐福珍的妇女不想让他们再赚一笔,就非法了。

     这就像一家黑店,其实我们是不介意让黑店赚点黑心钱的,但黑店的黑在于,不仅赚黑钱,而且还规定每过十几年就必须拉你进去吃住,不配合,就是非法。

     就算是非法,按天朝《宪法》规定也该是法院派人强制执行,而不是政府带着重型兵器,政府没有这个权力,所以住户扔石头掷汽油瓶可以不算违法的,因为政府先违法,唐福珍最多算是以暴制暴而已,当然——是一个鸡蛋对一个石头的以暴制暴,结局,我们都是知道的。

     前年CNN卡弗蒂说中国都是暴民,是的,我们确实有很多以鸡蛋碰石头的暴民,而且为国家省钱,燃烧都玩自焚的,不花国家一分钱。

     唐福珍一家1死4伤7人被抓捕,如果我的预测和以往任何一次那样阴险而准确,有关部门是会在像大尾巴狼一样表示了遗憾后,宣布她家是违章建筑,并警示其余不明真相群众配合城市进程。所以自上世纪90年代政府颁布的那条《中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是很**的,它其实是一条杀人条例。如果阅读至此大家可以搜索一下天朝的《宪法》,就会发现这个《城市房屋拆迁条例》跟《宪法》《立法法》严重抵触,就这么好玩,在我国,政府居然可以越俎代疱制定法律,而如有抵触,法律还抵不过条例,条例是圣旨,法律是手纸。

      所以,法院的同志,稍息,立正,解散。

      所谓的GDP,就是鸡的屁,所谓的经济增长,是靠掠夺公共资源比如土地比如河流比如矿山达到,靠抢地和杀人获利的地方政府,靠警察和城管开道的《中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让我们透支了未来几十年后的利益,而任志强还在如鳌拜一样说,我只为富人修房,年轻人就该买不起房。

      不废除杀人的《条例》,经年之后,每一座高楼下的基木,都有一颗魂灵在飞灭。

      我以后要是出国的话,估计都不好意思跟外国人说中国还有一部叫《宪法》的东西。政府找一帮砖家把《宪法》鼓捣出来,隔三差五修改一下。然后在教科书里信誓旦旦的说“宪法是我国的根本大法”,号称“任何人不得逾越宪法之上,任何法律法规都不得与宪法相抵触”。好了,把牌坊立好了。下一步就是照着《宪法》的七章一三八条,一条一条违反,一条一条糟践。好像这样很好玩一样。

      真无聊。

PS:这事就发生在成都,居然都没见什么报道,我氧化钙!一帮什么东西!